黄昏别馆的密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较之方才又浓重了几分。

桌上的加密终端机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蜂鸣——短促、清脆,像一根冰针扎破凝固的空气。

长老幽灵般无声地浮现在Boss椅背的侧后方,手中捧着一份尚余打印机余温的绝密文件,纸缘还带着切割时留下的锋利棱角。

“Boss,”长老将嗓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黑暗中那双毒蛇般蛰伏的眼瞳,“波本方才经由安全渠道传回此件——系从FBI驻日加密网络中‘截获’的评估报告。”

Boss未即刻伸手去接。他仅微微转动那只完好的右眼,目光如实质的冰锥,一寸一寸地剐过那份薄薄的纸张。

“念。”

长老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语速平稳,字字如刃:

“FBI内部评估报告。报告指称,黑衣组织近期在日核心据点遭遇连环毁灭性打击,损失惨重。FBI高层研判,此非外部渗透所致,实为组织内部高层权力交接之际的‘定向清洗’。报告特别标注:代号‘Gin’之执行官,正借此次清洗之机,系统性地拔除组织内可能效忠于‘那位大人’的旧部,以彻底切断上峰对其之制衡。”

密室再度沉入长达半分钟的幽寂。

唯有窗外连绵不绝的雷雨,像一部无人弹奏的钢琴在狂风中自行轰鸣,奏着一首催命的狂想曲。

“……系统性地拔除。”

Boss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朽木。他未曾动怒,但那股自骨髓深处沁出的寒意,令见惯生死的长老也不由得脊骨微颤。

“他以为,将脏水尽数泼向朗姆的野心,便能让我信他是在替我清扫门户?”Boss的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像一道被强行撕裂的旧疤,“他连借口都懒怠编得圆润些了。FBI的报告……呵,这哪里是联邦调查局的评估,这分明是他琴酒亲手誊好的‘认罪状’,不过是借波本之手,递到我案头罢了。”

“Boss,您的意思是——”

“他以为我在制衡他,所以他想先发制人,将牵制他的筹码一枚枚碾碎。”Boss猛然一拍扶手,那只独眼迸射出骇人的凶光,像困兽最后的一搏,“他以为,只要我手里再无一枚能掣肘他的棋子,他便能对我予取予求?错。大错特错。”

Boss猝然起身,身后的真皮高背椅因这剧烈的动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宛如被掐住咽喉的活物。

“他不是嗜杀么?他不是要权柄么?”Boss的声音骤然拔高,音尾却淬着一层近乎癫狂的冷意,“好。我给他。”

“传令。”

“属下在。”

“其一,即刻启动‘清道夫’协议。三小时内,切断琴酒名下所有外围势力的资金链。我要他手底下那些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变作一群饿疯了眼的野狗,回头撕咬它们的主人。”

“其二。”Boss的独眼沉了一沉,阴毒如淬了蛇涎的箭镞,“将这份FBI报告,原封不动地递至Rum残部手中。告诉他们,琴酒才是弑杀Rum的真凶,是组织的叛徒。让他们去扑咬,咬得越见骨越好。”

“其三——”Boss深深呼出一口气,气息在胸腔中滞留了一瞬,再吐出时,语调已恢复至那种令人骨寒的、近乎慈悲的平静,“把琴酒给我召回来。告诉他,我有一道‘绝密敕令’,需亲手交予他。我要他清清楚楚地明白——只要我一日未阖眼,他琴酒,便永远只是我掌中一条牵了绳的犬。”

“是。”长老无半分犹疑,转身沉入暗影,脚步声在厚地毯上被吞没得一干二净。

Boss重新陷回椅中,胸口起伏如被惊扰的暗潮。他偏首望向窗外那道将天幕劈作两半的闪电,眼底翻涌着足以将整座黄昏别馆连同其内所有活物一并绞碎的疯狂。

“琴酒……林砚……”他自齿缝间碾出这两个名字,牙关磨得咯咯作响,“你们以为,凭一页假情报,便能令我信了那条狗的忠诚?”

“痴心妄想。自此刻始,你们二人,已双双登临我的必杀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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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砚的公寓之内。

黑胶唱片机里的大提琴独奏,恰在最后一个音符上收住弓弦,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散尽,像一滴墨落入清水。

林砚靠于椅背,指间捧着一杯已然凉透的红茶,目光散漫地落向窗外那道撕裂夜穹的电光,神色松弛得像在聆听一场夏夜的雨。

“安室先生,”他轻抿一口凉茶,语气慵懒如聊明日天气,“你猜,Boss此刻是否已经恼得想把整座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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