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六号,经历了一个漫长而疲惫的过程后,关弥终于抵达了三亚。
她很自然地背起装满现金的背包,从闷热的长途大巴踏下来时,一股粘稠而咸润的空气瞬间将她包裹。
十月的三亚依然酷热,午后阳光白花花地炙烤着大地,和她已经习惯的北京干燥凉爽的秋季截然不同。
她抬起头,微眯起眼睛,手放在额上想遮一下直射的光线,一道高大的身影倏地挡在了身前,视线转眼就变得阴沉沉起来。
这种极强的压迫感她太熟悉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极度的恐慌让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然而下一秒,一道完全陌生、沉稳的男声响起:
“关小姐,邵总让我来接您。”
关弥悬到喉咙口的心脏猛地坠回原处,带来一阵虚脱的钝痛。
她缓缓放下手,抬眸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他穿着合身的黑色POLO衫,高大挺拔,利落干练的寸头,古铜色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悄无声息的,也太吓人了。
她清了清嗓子:“怎么称呼?”
“李柯。”男人指向不远处的停车场,“车在那边,我送您去住处。”
他侧身引路,关弥沉默地跟上。坐进那辆看似普通实则车窗厚重的轿车里。
她看着沿途的车窗外,高大的椰子树在风中摇曳,路边小贩推车上堆着金黄的芒果和菠萝蜜,空气里飘着甜腻的果香。
虽然曾经来过这里,可这次的心境完全不同。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有手机身份证和银行卡,“李蜚”,就是她的新名字,年龄改成了28岁。
“以后您就是我名义上的堂妹妹。”李柯转动方向盘,“这里不会有人认识真正的您。”
关弥点点头。
她拿出手机,用现在的手机号码注册了微信和微博。登录进去后,看着空荡荡的微信列表,她明白自己要暂时忘掉“关弥”了。
她点开微博,搜索了一个叫“给点阳光就能遨游太空”的账号。
这是关棠室友不用的微博小号。为了安全起见,关棠还特意托人从二手市场买了台旧手机专门登录这个账号。
从今往后,这就是她们唯一的联络渠道。
私信刚发出去,状态立即显示“已读”了。
关棠:[姐(大哭),你终于来了!现在怎么样了?你到了那边吗?]
关棠知道她不是去洛杉矶,但却不知道她究竟在哪个城市,这姑娘以前就有点害怕沈晏风,关弥担心万一被逼问,她会承受不住压力说漏嘴。
关弥:[我到了,别担心。]
关棠:[你消失的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那天他就来学校找我了,还去了家里,妈说他拿了好多东西上门,说是来提亲的!]
[他那天好像还出车祸了,额头上一个大窟窿,他甚至都没有包扎。。。怪吓人的。]
读完第一条消息,关弥并不意外,那个疯男人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
看到第二条时,沈晏风满脸是血的恐怖模样突然在脑海中闪现,她手指一僵,连忙甩了甩头摆脱这个画面。
她迅速打了几个字:[他没对你们做什么吧?]
关棠:[没有的,问了我几句话就走了。]
关弥松了口气。
[小棠,以后我们还是尽量少联系,但你们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到我。]
她怕联系太频繁,会被沈晏风给察觉出来。
关棠:[妈说他还拿了一份给我未来五十年免费供药的协议过来……姐,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站在我的角度里,我觉得他人很好,对你和对我们家都很上心。不过我相信你选择离开一定是有理由的。接下来就请你好好生活,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不要有任何的压力!]
“李蜚,到了。驾驶座突然传来声音。关弥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急忙把手机塞回包里,降下了车窗。
浓郁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眼前这栋六层居民楼和关家的有几分相象,阳台晾晒着各色衣物,楼下小卖部门口聚着下棋的老人,芭蕉扇轻轻摇晃着,楼上还有炒菜的锅铲声。
这种烟火气让她感到心安。
李柯目视前方,嗓音平稳:“房子是我找的。邵总特意交代不必向她汇报具体位置。这里离沈老爷子住处不到十公里,两位老人家知道您在这儿,会帮着遮掩。
“替我谢谢他们。关弥推开车门,下车前看向驾驶座,“也谢谢你。
李柯微微颔首,递来一张只印着电话号码的素白卡片:“有需要可以联系。
她接过卡片妥善收好,心里却清楚自己不会轻易拨通这个号码。任何多余的联络都是破绽,她不能再冒险。
她拎着包走上三楼,用钥匙打开房门。
这是一个两居室,装修简单但干净整洁,阳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
稍微歇了会儿后,关弥联系房东过来签合同交房租。等会儿她就得出门买东西了,包里只有现金,连换洗的内衣裤都没有。
房东朱姐很快就到了。签完租赁合同,这位热情的中年妇女详细告知了附近市场的位置,还说如果要逛商业街就得进城。
临走前朱姐又补充道:“我们这儿有片海特别美,游客很少,离这一公里左右。天气好的时候你可以去走走。
关弥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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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下。
送走朱姐,她从成沓的现金里抽出三张百元钞,把剩下的仔细锁进卧室。
采购清单很长,有衣物、日用品,最重要的是笔记本电脑。最好是能收到别人二手闲置的,能省则省。她计划着先接一些翻译兼职维持生计,再慢慢规划长远的工作。
在楼下小卖部买了口罩戴上,关弥沿着椰子树夹道的街道缓步而行。
她仔细回想着,往年沈晏风来三亚最多不过六次,要是没有特殊情况都会住满半月。除了陪老爷子出海,他多半待在别墅逗鸟,很少在外闲逛。
有文斯怡的先例,她相信沈闵岩绝不会让沈晏风轻易查到自己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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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风从江城回北京后,并没有急着去三亚,只因为关弥的手机不止是在洛杉矶开机了,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法国马赛。
他记得很清楚,她曾和Chris提过想去马赛旅游。
即便可能是设计好的,他也亲自赶过去了。
机场监控他反复核查过。那天早上的航站楼异常拥挤,他只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与关弥侧影相似的轮廓。而八点起飞的那趟航班,从安检区开始的监控录像都遭到了人为干扰。机场方面以“系统故障”解释。看来这帮人还真把他当傻子了。
来到马赛的这几天,他像游魂般搜寻着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每次转身都期待能看到她的身影,每次回头都只有陌生的面孔。
某天午后,他买下一栋阳光充沛的洋楼,嘱咐园丁在院子里种满玫瑰和绿植。
“等我带着妻子来住。”他说这话时,眼底泛起笃定的光。
既然你喜欢马赛,等度蜜月的时候就来这里吧。我会把所有玻璃都换成单向的,让你可以趴在窗上,看着街上的行人,听着外面的车声,你一定会兴奋得浑身颤抖。
写完最后一行,沈晏风把信纸仔细装进信封里。
总会有寄出去的一天。
他把杯里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液体一路烧到胃里。又吞下两粒白色药片,舌尖残留的苦涩让他微微蹙眉。
月光透过落地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冷白的光斑。
床头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而沈晏风的意识依然清醒得可怕。
他躺在床上,伸手拿起枕边的丝巾,浅蓝色的真丝在指间环绕。
这是三年前关弥落在他车上的,那天她回来车里找时,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沉默。
那时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留下这条普通丝巾,收着它后,他并没拿来做什么,只放在了衣柜里。
把丝巾轻轻覆在脸上,熟悉的淡香瞬间将他包裹。是关弥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上面仿佛还留着她的体温。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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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人的气息里,他回到了那些肆意欢嗳的夜。
她坐在他身上摆动着自己,眼眸半阖,那两个雪白在晃动的发丝下若隐若现,低头回应他的索揾时,她总是满脸的沉醉。
他始终不相信没有爱也能有如此炽热的交融。记得他们第一夜的第二次,她甚至主动引导着他的动作。
她一定是爱他的。
不是没有更直接的手段。只要对关家任何一个人下手,她一定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但这样多无趣?
猫捉老鼠的游戏,总要给猎物足够的奔跑空间,追捕的过程才最动人。
刘特助查遍了几个关弥可能会去的国家,不管是哪种交通工具,都没有她的记录。
“国内的大巴和轮渡……”刘特助停顿下来。
沈晏风深吸了口烟,“继续说。”
“至于国内的长途巴士和轮渡,”刘特助说,“由于没有严格的实名制要求,监控系统也存在大量盲区,查证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沈晏风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就是在国内了。
“继续找。”
沈闵岩这就很过分了。凭什么文斯怡就能出国读书,他的关弥就只能隐姓埋名地躲藏在某个小城市?都是沈家未来的儿媳妇,怎么能搞区别对待?
“订一张五号去三亚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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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弥在市场采购了些蔬菜和面条,又去副食品店买了基础调味料。最后走进一家平价服装店,挑了两套换洗衣物。这里冬天大概也冷不到哪里去,正好省下买厚外套的钱。
回到出租屋,她立刻在二手交易平台搜索笔记本电脑。
很幸运,三公里外有个卖家挂出一台闲置笔记本,挂出来将近一个月都没有人买。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对方终于松口让步少二十块钱,但要求她傍晚亲自上门取。
为保险起见,关弥特意要了电话号码。接通后是个本地口音的女孩,声音清脆爽利。确认好具体地址后,她放下手机,走到阳台。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木洒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孩童嬉闹声。她靠在栏杆上望着这片陌生的天空。
有点无聊,但很轻松自在。
这应该是她二十五年来,第一个真正无需思考任何事情的夏天了。
傍晚时分,关弥循着地址找到那个老式小区。
她在楼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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