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无论我怎么狡辩,哪怕黑死牟表面上作出了让步,他依旧认为:我和他是除了无惨之外资历最老的两个鬼,无限城最尊贵的原始股东,所有后来鬼都应该敬重的大长辈。

我:……

啧,继国。

除了偶尔听从无惨的要求去杀死某个人,黑死牟其余的时间几乎都会留在无限城内下棋喝茶,或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我作画,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而且,每次看向我的眼神里都没有任何杂念。

诡异的行为搭配纯粹的情绪,疑惑在我的心中盘旋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被我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哈哈哈,总不能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我投注了太多关注吧?

……难说。

啧,可恶的继国。

我后来才知道,无惨吃我的那段时间,几乎所有上弦鬼都知道了一些有关我的事情,而黑死牟对此感触很深。

咳,这段他本人说得比较隐晦,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黑死牟曾经在花街看到我即使流落花街,也没有放弃锤炼自己的画技,他认为这已是有着十分可贵的毅力,后来又看到我被无惨打压到精神崩溃后,濒危之际居然萌生出了强烈的逆反心理,开始对着无惨亮牙齿……

黑死牟被我深深震撼到了。

我:“…………”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无限城篇第一部舌尖上的花魁》的超燃混剪吗?!!

到底谁说人生没有观众的?

我的人生怎么处处都是观众啊!!

被迫社死的我心态大崩,险些跑到鸣女身边边跳边唱一首只用四个字谱曲的激情RAP。

然后沉重的偶像包袱让我冷静了下来。

呃,虽然但是——我还是在心里小小地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在那种情况下对无惨龇牙就是最优解啊!

血包就在眼前,岂有不捡的道理!

不,何止是血包……

无惨的血对我来说简直是加强版的肾上腺素。

当初被无惨吃伤成那样,结果只是几口鬼血就让我感觉自己的状态甚至比在花街当花魁、被珠世用各种药剂滋养的时候还要更好。

难以想象的好。

好到我险些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身体被源源不断的力量充盈的感觉实在美妙,自打我变成鬼后一直紧巴巴的日子总算是有了结余。

但是,我并没有急于继续自身的进化。

无限城内没有阳光,我如今完成最后的进化对我自己没有一丁点儿的好处,反而会让无惨重新注意到我。

【我有着杀死无惨的能力和决心。】

我是一个行动大于一切,绝不会做无用功,且会注意把握好最佳时机的人。

【我要我成功。】

如果目力所及没有足够的利益,即使十拿九稳,我也会选择按兵不动;如果身陷绝境,哪怕无力反抗,我也不会懦弱到毫无反应地任由敌人无休止地蚕食我的身体。

我说过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信我了,我也信自己,所以这件事成真了。

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曾经,我答应过父亲不会再欺骗他人,那如果……我欺骗的是一只十恶不赦的恶鬼呢?

……

害了人,就要付出代价。

既然是法律完全无用的法外之地,就由我擅作主张来为所有的鬼定罪。

我守住了自己的人性,我在用自己在和平年代培养出来的人性衡量这些鬼的罪行。

对命运的憎恶时时刻刻侵蚀着我的腹腔,几百年没有触碰过食物的舌尖总是阵阵发苦。

从被掳进无限城的那一刻起,我的杀意就已经直指无惨。

那些已经被无惨剥夺的、曾经属于我的血肉,早就被我的血鬼术浸养了多年,我清楚地知道无惨根本无法将它们消化。

这些依旧和我保留着一丝联系的血肉就这样被无惨压缩再压缩,直到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颗颗毒瘤,压迫他的心脏和大脑,成为他活命的负担——就这样了,他依旧舍不得将它们剔除。

真是……令人感动的贪婪。

我被这份世间难寻的贪婪之心深深打动了,好几次、好几十次险些流出欣喜的泪水。

但,我要忍耐。

忍耐是一种美德。

【我是一个善于忍耐的人。】

*

我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好,好到黑死牟都注意到了我的放松,他再次询问了我,是否需要一些作画的材料作为之前他失言的赔礼。

我想了想:“那就买些颜料和空白的花札吧。”

我如今在用的画笔还是玉壶之前留给我的那只,颜料和画布都是我用血鬼术变出来的,为了节省力量,它们的时效性跟隐形墨水似的,画完没多久就消失了。

黑死牟点了点头:“好。”

于是我开始有闲心将十二鬼月画上我未完成的那组花札。

在死去的下弦数量多到无法计算的情况下,我放弃了将这些耗材画上我的限量版花札上。

而上弦的排序相对来说稳定了很多。

我没花多长时间就完成了五月的四张牌,开始张罗着想要将六月的牌面也画满。

玉壶曾经提到的上弦之间的换位战现实很少见,我还没有亲眼看到过,但是当我向黑死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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