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破绽

墨绿色的藤蔓如同无数条苏醒的巨蛇，在会议厅的地面，墙面与天花板之间肆意纠缠盘绕。

肥厚的叶片互相摩擦，沙沙的声响连绵不绝，还未完全消散的花香在密闭空间里隐隐飘散。

蝙蝠侠站在这片蓬勃又危险的植物浪潮前，披风垂落在脚边，头盔下的视线沉沉落在眼前翻腾不休的枝蔓上。

他方才一路观察，再串联起毒藤女之前那些语无伦次的话语，确认了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里并不只有毒藤女一个人在掌控藤蔓，的确有某个存在，不管是人，还是某种难以解释的力量，悄悄支配了其中一部分植物。

不过对方这半路的横插一脚，暗中分化了藤蔓的控制权，无形之中也帮他和罗宾分担了不小的压力。

可蝙蝠侠没有保有侥幸心，潜藏的未知永远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加危险。

他微微侧过头，和身旁的罗宾飞快对视一眼。

不需要任何言语，长久并肩作战打磨出来的默契，让二人都了解了彼此心中的打算。

两人从各自装甲侧边预留的隐蔽凹槽里，抽出了一路都没有拿出来的“杀手锏”。

那是两根造型修长的管状喷射器，外壳是哑光的深黑色，正是专门为了对付毒藤女准备的便携式除草剂。

药剂本身密度大，重量不轻。

因为他们预料到会进入被藤蔓包围的封闭会议厅，需要不断穿梭腾挪，躲避四面八方突袭而来的藤蔓，如果携带太多，沉重的装备只会拖累他们的行动，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带的分量不多，一路上都没有轻易使用。

一来是为了尽量节省有限的药剂存量，留到最关键的时刻，二来，也是想要藏一下，等到合适的时机打毒藤女一个措手不及。

随着手指按压阀门，一阵轻微的气流嗡鸣响起，灰白色的药剂雾柱顺着长管的管口汹涌喷洒而出，细密的液珠泼洒在迎面扑来的藤蔓上。

哪怕这些枝蔓经过一些强化，韧性与强度远远超过自然界里普通的野生藤蔓，在特制除草剂面前依旧难以招架。

只是少量沾染上药剂的藤蔓，表层翠绿的外皮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大半活力瞬间被抽走，原本向前猛冲的动作猛地僵住，不由自主向后蜷缩退避。

那些被药剂大面积泼洒覆盖的藤蔓更是直接失去了全部生机，软绵绵垂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叶片飞快褪成暗沉的黄褐色，迅速枯萎下去。

更棘手的是，这批除草剂是经过实验室反复调配的特殊版本，依附性能极强，只要沾上一星半点，植物想要把药剂彻底从枝干上剥离干净，几乎不可能做到。

平日里蝙蝠侠和罗宾很少选择大范围喷洒这种药剂，也是因为它对人体同样具备可怕的腐蚀性，若是有普通人不慎沾到皮肤，灼烧感会让人痛不欲生，想要痊愈也几乎要蜕掉一层皮。

不远处，萨萝和艾希一直紧盯着战局，当他们亲眼看见除草剂落在藤蔓上产生的惊人效果之后，脑海里立刻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们清楚自己模仿出来的藤蔓硬实力远远比不上毒藤女原生的那些，正面硬碰硬根本没有胜算。

于是萨萝调动自己所掌控的枝蔓猛地冲上前，用自身的藤蔓强行捆住毒藤女的藤蔓，让两股枝蔓紧紧缠绕扭打在一起，刻意把沾在自己藤蔓表面的药剂尽数抹到对方的枝干之上。

反正一打一打不赢，这种一换一，只要能不断废掉毒藤女的藤蔓，不管自己这边损失多少，对于萨萝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蝙蝠侠一边持续留意着不断涌动的植被，将眼前一幕幕细节尽数收入眼底，思绪在头盔之下飞速运转。

这个暗中操控一部分藤蔓的存在，对待这些植物没有丝毫怜惜，仿佛藤蔓只是可以随便消耗的工具，这份无所谓的态度，和将草木视作孩子的毒藤女截然不同。

到底是谁？

无数个名字在蝙蝠侠的脑海之中快速闪过。

他把所有自己知晓的，拥有操控植物能力的角色一一筛过一遍。

可无论是哪一个，如果真的在这里，都绝不会以这种“暗中牵制毒藤女”的帮忙姿态。

算了，眼下最紧迫的任务，还是先制服已经失去理智的毒藤女，把剩下还被困在包围圈深处的人质全部营救出来。

他压低嗓音，简短地向身旁的罗宾交代了几句。

罗宾飞快点头，放下手里的除草剂喷射管，从腰间取出一把造型特殊的□□。

罗宾指尖扣动扳机，数枚带着锋利金属针头的子弹接连呼啸而出，直直朝着毒藤女的方向飞过去。

毒藤女虽然神志不清，可属于她的本能依旧敏锐，几乎在察觉到气流异动的一瞬间，数根粗壮结实的藤蔓立刻横挡在自己身前，筑起一道植物屏障，打算拦下飞来的不明物体。

当尖锐的针头狠狠扎进藤蔓厚实的枝干里面，毒藤女瞬间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是浓缩版本的除草剂。

可就算一眼看穿了陷阱，一切也已经来不及。

“子弹”发射的速度非常快，藤蔓根本来不及把飞过来的“子弹”扫出去，只能硬生生吃下攻击。

毒藤女不知道蝙蝠侠和罗宾到底准备了多少这种要命的“子弹”，但每一根被击中枯萎的藤蔓，都在持续消耗她的力量储备，也在进一步的让她更加“生气”。

倘若此刻毒藤女还保有完整清醒的思维，她大可以把之前捆住的人质拖拽到身前当作筹码，逼迫蝙蝠侠投鼠忌器，不敢肆无忌惮地发动进攻。

但现在，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杀了蝙蝠侠，为她的植物报仇。

哪怕要付出损失大量藤蔓的代价，她也要一步步朝着目标推进。

这份不加掩饰的行动，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而蝙蝠侠，正是精准抓住了她这份心理，想要一步一步布下属于他的局。

而另一边，趁着毒藤女调动绝大多数藤蔓的火力，全部集中对准蝙蝠侠展开围攻的空档，萨萝争分夺秒地展开营救行动。

早在毒藤女还没能察觉到麾下一部分藤蔓已经“倒戈”的时候，萨萝就悄悄混入植被丛中，成功救出了一批被困住的学生。

但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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