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的宫殿里,神血通过脐带流进世界核心。
巨大的七彩光晕以「胎儿」为中心,向四周荡开。
它赖以生存的母宫仍是一片粼粼荧蓝。
生机没有半分减少。
在水波中,还有其它神异的色彩若隐若现。
由于这次玩家们没有划分阵营,时间之神更没心思折磨他们——
后续三幕就这样融合在一起,最终成为他们所在的世界。
现在这群玩家只需离开这座宫殿,就可以亲眼见证自己创造的结局。
*
地面上,郁郁葱葱的葳蕤树林将曾经一望无际的沙漠取代。
空气里四处浸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一条锡箔伞蜥跳到玩家面前,示威般张大嘴巴。
颈后的伞状领圈膜被撑开,银闪闪的锡箔领圈在树冠下斑驳的光影里十分晃眼。
玩家们:“……”
嘉里亚·涅挪瞄了身旁的姐姐一眼,蝎尾自尾椎甩出,毒钩举过头顶亮出慑人的寒芒。
伞蜥受到惊吓,领圈一收,瞬间逃回树上。
维莉亚:“……”
她完全不懂嘉里亚为什么会因为吓走一只……小蜥蜴而感到沾沾自喜。
“所以,我们这是……”
狐蛇左顾右盼:“成功还是失败了?”
“成功了吧?反正,星球还在。”
顾屿面朝玩家,一边倒着走路一边道:“生命也在。”
至于以何种形式存在,都是一样的……
因为灵魂的重量从未变过。
元翎语气艰难:“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预言师看向他。
红鹦鹉慢吞吞地从衣兜里掏出穆格罗的手机:“我们可以连网。”
‘而不是在荒无人烟的树林子里瞎猜啊喂!!’
顾屿噎住:“……当讲。”
真的太当讲了。
过于依赖预言的神祇,常常忘记有些世界里存在网络这回事。
“让我来看看,嗯……”
谢挽非已经在扒拉自己的手机屏幕:“#神秘预知梦降临后第三年…”
“#为和平而战。”
“#血的教训里没有胜利。”
“#再次强调生命平等法,而非动物保护法。”
“唔,看起来结果还不错。”
她突然把别在衣领上的墨镜取下,重新架回鼻梁:“……等等?”
“#全球审美下降亿倍…只有我保持不变?”
少年眉头微皱,一字一句地念到:“…靠自媒体白手起家……”
“如今凭穿搭教程年入千万,身价过亿…发帖人:黄小璜?”
“这是什么?”
谢挽非很是震撼。
玩家们视线均是若有似无地投向忒尼斯·厄洛诺斯。
“…看我做什么?”
狐蛇不满:“我早就觉得他们审美有问题了!”
艾里门·歌德移开目光,心道忒尼斯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自知之明。
【本次副本评级SSS-。】
干巴巴的系统播报音适时响起——
【达成副本成就:美中不足。】
一行玩家无话可说。
不管过去如何,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好结局。
还是不要过于苛求完美了。
*
第十幕即将来临,艾里门·歌德知道身边的人就要离开,去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她下意识拽住对方大衣上的腰带。
段心慈步履微顿,转身抬手抚上棕发青年缠满绷带的脸颊。
她温冷的指腹贴在对方脸颊两侧,那取代人类听觉器官的殷红花萼后方:“……我会很快回来。”
艾里门·歌德喉咙哽咽,泛着细密的痛。
她想说自己活不久了,最后却只是放开段心慈深灰的腰带,说:“我等你。”
‘我等你。’
‘尽管我多么想让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看见这一幕的忒尼斯焦躁地舔了舔自己的上牙膛。
她很想替艾里门·歌德去问段心慈,但又以什么立场?
短暂的犹豫过后,那人已经离开。
第十幕开启,她没有再追上去询问的机会了。
寰宇年。
段心慈站在路灯下。
昏黄的路灯照在她身上,仿佛终于融化了一些。
“祢确定还是和上次一样?”
绿赛图斯终究没能按捺下再次挑拨离间的念头,站到段心慈身旁。
“那颗星球的结局祢也看到了,灵魂与事情的发展总是千变万化。”
“祢又怎么能确定上次没有背叛祢的,这一次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现在的绿赛图斯其实已经有些分不清。
分不清,祂究竟是在蛊惑死亡之神大开杀戒……还是在与从前的自己对话——
“时间里,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祂说。
没有理会身旁喋喋不休的时间之神,段心慈沉默着起身离开巷子。
雾霭蓝发丝的青年就那样泪眼朦胧地望向来人。
“…段……”
赛霓·柯莱特摇摇欲坠。
“我还记得你说过的话。”
段心慈摘下手套,伸手拉起蹲在地上,面前已经积起一小摊咸水湖的人:“现在我们都不是牺牲品了。”
她唯一评级是3S的副本世界。
至少……在#07秩序型星际世界内部,往后千年都不会再有任何战争。
江灯神情复杂难辨地看着面前的长发青年。
许多话堆积在沉重的舌下,她晦涩开口:“……你…”
段心慈目光投向江灯,就看见自己两世的副官嘴唇开合:“……你怎么穿的是囚服?”
顺着江灯的目光低头……
死亡之神选择保持沉默。
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时间无声嗤笑。
法尔·艾莫什颇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说实话,他不觉得恢复记忆的三代会长……
对彼时赫赫有名的人类斩首行动总负责能有什么好脸色。
这样想着,段心慈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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