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之间,沈禾以一敌十,硬生生挡住大半攻势,替孟知华挡下无数致命袭击。

绿绮又惊又怔,全然不敢相信,日日跟在白大少爷身边,看着平平无奇的沈禾,竟这般厉害!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死士悍不畏死,轮番冲杀,源源不断。

沈禾纵然身手卓绝,终究双拳难敌众手,缠斗许久,呼吸渐促,力道渐疲,身上也添了数道深浅伤口,渐渐落入下风,难以周全护主。

一名死士抓住空隙,绕开沈禾的防线,手持短刃直扑孟知华要害!

“少夫人小心!”

绿绮见状想也不想便挺身而出,欲挡在孟知华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孟知华眸光骤厉,身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转,抢先将绿绮拉开。

可她避之不及,沉闷的利刃入肉声骤然响起,刺骨的痛感瞬间席卷右臂。

鲜血顷刻间浸透衣袖,顺着小臂不断滴落,孟知华身形微晃,硬生生忍住了剧痛。

孟知华眼底骤然沉凝,心底长久以来的隐忍克制,在这一刻尽数被凛冽戾气彻底碾碎。

她自幼长在孟府军营,耳濡目染之下年少便习得一身过硬武艺,根本不惧这些黑市亡命死士。

这些年周旋于京城权贵之间,伪装成温婉端庄的世家千金,嫁入白府之后,她更是刻意收敛所有锋芒,藏起一身凌厉本事。

可此刻险境当前,方才绿绮舍身护她的模样历历在目,身边侍卫节节败退,身陷苦战,局势步步溃败,早已容不得她继续伪装示弱。

眼底所有温和温润尽数褪去,蛰伏已久的锋芒尽数迸发,指尖已然蓄力,就在孟知华即将破局出手的刹那——

远处官道之上,一阵急促马蹄声骤然破空逼近,裹挟着滔天肃杀之势,席卷而来。

烟尘滚滚飞扬,劲风猎猎穿林,一匹神骏黑驹疾驰破风而来。

马上人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衣料沾着路途风尘,却丝毫不掩风华,身姿挺拔如青松立峰,周身气场凛冽沉肃,慑得周遭杀气都骤然一滞。

来人正是白清简。

骏马堪堪停稳,他纵身利落翻身下马,衣袂翻飞,身姿飒然落地。

没有半分多余言语,身形一闪,直接冲入战局。

往日世人眼中温润克制的世家公子,此刻彻底褪去所有风雅伪装,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恰逢一名死士提刀直扑孟知华要害,白清简侧身挡在她身前,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借力猛拧,只听一声脆响,那人筋骨寸断。

他顺势夺下死士手中利刃,寒芒出鞘,剑光凛冽刺目,破风之声尖锐呼啸。

不同于沈禾的利落搏杀,白清简的招式更为刁钻霸道,杀伐果决,是他自幼随仙山宗师修习的剑法,招招直指要害,式式不留余地。

黑衣死士皆是亡命之徒,出手狠辣悍不畏死,可在他精妙绝伦的顶尖身手面前,所有搏杀伎俩都形同虚设。

白清简身形辗转进退,衣袂翻飞间剑气纵横,进退有度,攻守兼备,纵使数名死士同时合围,也近不得他身侧半寸。

他与沈禾及两名侍卫相互配合,不过瞬息之间,接连数名凶悍死士应声倒地,要么经脉被封,要么重伤失力,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原本步步紧逼、无解可破的必死战局,在他孤身入局的那一刻,便已然彻底逆转。

余下残存的黑衣死士见状,依旧悍勇不退,拼死合围而上,却终究抵不过绝对实力的碾压。

白清简剑光流转,杀伐凌厉不减,没有丝毫冗余动作,每一次出剑都精准致命,利落清扫周遭攻势。

不过半柱香光景,方才杀气滔天的一众蒙面死士,尽数被击溃制服,横七竖八倒落满地,再无一人能够站立。

全程伫立原地的孟知华早已看得分神,全然怔在原处。

右臂的刺骨伤痛仿佛已感知不到,周遭的血腥与厮杀声也恍若隔世。

她素来认为白清简风度翩翩,温润端方,是庙堂之上从容有度,俗世之中光风霁月的世家公子。

却从未想过,他竟藏着这般杀伐霸道的绝世身手。

那一身隐于温润皮囊之下的凌厉与强悍,彻底颠覆了她往日的所有认知。

林间刀光尽数敛去,漫天杀气缓缓消散,只余下满地狼藉,以及空气中淡淡弥漫的血腥气息。

周遭天地,骤然归于一片死寂。

白清简收剑垂落,指尖尚染着未散的寒意,而后如垃圾一般随手扔下。

他无视满地狼藉尸身,亦未侧眸看一眼身侧尚且浴血喘息的沈禾,全场所有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孟知华一人身上。

落在她微乱的鬓发,纤细负伤的小臂,以及裙上沾染的刺目血痕之上。

方才远远望见寒刀直劈向她的刹那,他几乎是不假思索,本能般飞身上前。

就连他自己心底都隐隐察觉异样。

纵然此番局势本就在他算计之中,可方才那一瞬间的奔赴,刻意筹谋之外,更多的竟是纯粹的本能反应。

尤其是看到她意料之外的负伤。

他并未深究这份心绪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冷静地感知着这份微妙的转变。

他清醒察觉到,自己的心境,已悄然发生了些许改变。

白清简敛了心神,缓步走近,屈膝半跪于孟知华身侧,小心翼翼扶稳她的身子,嗓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沙哑:“对不住。”

“所有凶险,皆因我在朝堂树敌而起。”

孟知华正跌坐在原地,胸中激荡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她手臂上被利刃划开的伤口隐隐作痛,皮肉翻裂的痛清晰刺骨,却远不及她此刻心底翻涌的万般复杂。

他此言一出,她便了然。

今日这批黑市死士,果然是赵侍郎所派。

林间风势微凉,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衬得周遭气氛愈发沉凝。

孟知华压下手臂的剧痛,轻声开口:“我没事,人无碍就好。”

可她心底却是一片沉凝焦灼。

今日与白清畅有约,如今突发横祸,迟迟未至,已然失约在先。

她并不在意白清畅是否忧心不安,却忌惮这场失信,会损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打乱她筹谋的布局。

她此刻不可能再赴茶肆,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设法补救,稳住局面,不让先前的铺垫尽数作废。

她下意识便要撑地起身,想要立刻设法周旋补救。

下一瞬,手腕便被轻轻按住。

“别动。”

白清简声线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抬手,干脆利落扯下自己衣袍内侧干净的素色锦布,指尖动作轻柔克制,细细为她包扎止血。

近距离的咫尺之间,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垂着长睫,神情专注,方才周身的杀伐戾气尽数收敛,只剩温柔审慎。

“会有点疼,忍一忍。”他低声叮嘱。

孟知华因为吃痛,身子微微一僵,但还是乖乖敛了动作,任由他处置小臂的伤口。

眼下,她唯有靠绿绮去周转白清畅的事,但根本没有借口私下传讯给绿绮。

感受到沈禾在身后,她心头飞快一转。

等等,倒也不是没办法。

她抬眸看了白清简一眼。

心念既定,待最后一圈布带稳妥系好,孟知华几乎是顺势抬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肩,将身子浅浅靠了上去。

她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微颤,软糯而委屈:“还好你来了……方才……我真的好害怕。”

话音落时,她肩头轻轻微颤,话语的尾音也绵绵的,似是惊魂未定,让人好不心软。

白清简身形骤然微顿,漆黑眼底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素来冷静筹谋,习惯掌控全局。

除了孟知华的伤,这场刺杀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与赵侍郎无关。

他本意是借这场凶险敲打孟知华,迫使她收敛那些脱离掌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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