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脸色都发白,应该被吓得不轻,陆鹤年语气冷静,却还是能感受到他声音下浓浓的压迫感,“你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嗯?”
“咔哒”一声,象棋盒子被他扣上锁扣,指尖稍稍用力,朝她的方向推了过去。
把手冰凉的触感,看清他眼底的凉意,白清窈心底一颤,指甲下意识掐进肉里。
是她被他突然的温柔迷惑住了,以为他好说话。
却忘了之前的几次交集。
白清窈深吸口气,“对不起,姐夫,是我失了分寸。”她板着脸,“时间不早了,我先进去休息了。”
椅子拖地的细微声音从桌下传来。
陆鹤年也跟着她站了起来。
黑衣长裤衬得他长身玉立,头顶的光打在身上覆下一片阴影,让他五官此时显得更为立体,只不过,身上却还带着近乎冷漠的疏离。
经过刚才的事情,白清窈现在是有点怕他的。
他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觉得对姐姐很不尊重。
脚跟不自觉后退,她想赶紧回卧室睡一觉,到了明天就和他分开。
两人就那么一前一后在安静的房间走着,脚步声交叠在一起。
主卧和次卧相隔,眼见她就要走过次卧,陆鹤年推门的动作一顿,扬声叫她。
前面的人却像没听见似的,脚步未停。
下一秒,他身形微动,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往后带了一下。
白清窈惊慌的转过头,面上还带着茫然。
短暂失神,对上他打量的眼神,她猛地清醒过来,“不好意思,想东西走神了。”
陆鹤年神色自然,手从她的腕上挪开。
短暂的审视过后,他开口,“我明天一早的飞机,房卡我给你放到客厅,你走的时候,交给前台就行。”
他不想明天早上去敲她的房门。
白清窈点了点头,忽然想到还放在客厅里的东西。
“你等一下。”
她说完,一路小跑回客厅,没一会儿功夫,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她轻咳一声,长睫微微颤动,“这个给你,作为谢礼,谢谢你今晚愿意收留我。”
白清窈没看他,眼神乱飘,脸上也满是不自在。
刚刚气氛那么僵,现在又让她拉下面子去找他,实在有点难为情。
但一码归一码,就算闹得再不太愉快,该感谢他的还是要感谢。
捏着盒子的手用了用力,原本只想买一支送给Cielo的,但这个盒子的包装太好看了,想着自己也能用,她干脆就把剩下两种颜色也买了。
陆鹤年目光很直白地盯着她,片刻,又低头看她手里的东西。
纤细白皙的手指下捏着一个藏蓝的皮质纹理长盒,正中间贯穿着一条金色细线,一枚金色徽章缀在上面。
看盒子外形,里面应该是笔。
“送给我?”
他徐徐看她,扯唇轻笑,“我还以为,你会气得不想和我再说一句话。”
白清窈表情僵了一下。
她还以为他看不出,她有情绪。
灯光下,陆鹤年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微微俯身,四目相对时,白清窈能清晰看见,对面那双漆黑的眸子中自己的身影。
离得近了,一股清新又带着微涩的松木香萦绕在两人中间。
他身上的气味涌入鼻尖。
她无措的眨了眨眼,伸手就要推开他。
太近了,就连他纤长的睫毛,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鹤年先她一步直起身,面上不冷不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个你有送给过其他人吗?”
白清窈不懂他的意思,眉头微微拧起,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里透着迷茫。
“什么?”
陆鹤年不和她兜圈子,直言,“如果你有送给过其他人,那这个谢礼我就不要了,我不喜欢和别人用一样的东西。”
他顿一下,“当然,你的谢礼我还是会当作收到了。”
白清窈反应几秒,以他的身价,就算私人用品不是专人定制,也肯定是限量款,她送的这种,他看不上也正常。
但这几支钢笔也不便宜,花了她将近两千美元呢。
他还在看她。
她心下暗忖,解释清楚,管他要不要。
“这是我刚买的,没送过人,还有,我自己用也不可以?”她盯着他,“如果你嫌它便宜,不想要也没关系。”
她仰着头,一双眸子如清水洗涤过,干净明亮,陆鹤年喉结微微滚动。
刚才的气氛实在不算融洽,他也能看出她心下不满,但她毫无界限地去安排他的想法,让他只想戳破她故作聪明的小心思。
他拿好东西,嗓音低沉,“东西我收下了,你早点休息。”
“砰”,轻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清窈看着主卧门在她眼前关上,轻吐一口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房间。
.......
睡前窗帘未合上,此时,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在黑灰色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大片光影。
白清窈翻了个身,拥着被子在床上静坐,视线毫无聚焦落在地上,意识稍微清醒后,她才起身下床。
等洗漱完,换上烘干的衣服从房间出来,客厅里静悄悄的。
原本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也不见踪影。
客厅桌子上,一张薄薄的卡片放在那儿,旁边是她的残破袋子。
应该是陆鹤年特意把东西放在一起的。
白清窈在房间里找了找,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比较小的袋子,但好在能装东西。
等她弄完,下楼退掉房卡,从酒店出来时,已经九点。
头顶,阳光刺眼,天边飘着一团团柔软的云,在光照下白得发亮,一点也看不出昨晚这里经历过狂风暴雨的痕迹。
低头看向袋子,瞥见里面的盒子时,下意识想起昨晚陆鹤年说的话。
算了,之后再买其他东西送给Cielo吧。
站在酒店门口,白清窈试图回想昨天那个公交站牌的位置,想了半天,头脑却一片空白,没办法,只好打开导航。
等路线在屏幕上出现,她才迈开脚步,朝目的地走去。
-
8月初,快到了立秋时间,沪市的天气照常闷热。
从美国回来后,陆鹤年突然忙了起来,应酬,出差,开会连轴转,彷佛买画那次行程,是为了让他享受最后的清闲时光。
下个月城西那块地就要开始竞标,之前堆积的文件还未处理完,放下手中的笔,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踱步至窗边。
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陆鹤年眯了眯眼。
进入8月,意味着他的婚期逐渐将近。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总,十点半的高层会议。”谢婉宁冷静的声音传来。
陆鹤年转身,“知道了。”又看她一眼,“周助呢?”
谢婉宁一愣,他说的周助,就是周谦,两人职位不同,但都在秘书部,周谦作为特助,已经跟了他七八年了,平时负责处理和公司相关的重要项目。
可以说,他经手的事务,陆鹤年根本不用担心。
谢婉宁想了想,回道:“应该在准备投标文件,我刚才听见他和法务在打电话。”
见他点了点头,她又说起另一件事,“您之前说的餐厅已经定好了位置。”
陆鹤年抬了下眼,那张淡漠的面容怔了一下。
他都快忘了,他交代过她这件事。
和白知雨吃饭这件事,是在回老宅之后就订下的。
作为名义夫妻,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更何况他们这次还有事情要商量。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鹤年除了开会,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其中一份,还是关于收购白家商场的意见书。
他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原本刺眼的阳光慢慢变得黯淡,天际染上一层温柔的粉色,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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