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十月的新生
2015年10月5日，星期一。纽约，皇后区。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让我送你去学校？”
莉娅·韦尔斯站在穿衣镜前，正准备把一缕不太听话的深棕色卷发别到耳后。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她忍不住笑了。
“托尼，你已经问第三遍了。”
“因为你前两次都拒绝了我。”托尼·斯塔克回答得理直气壮，“我认为有必要再给你一次重新考虑的机会。”
“谢谢，不过我真的可以自己去。”
“好吧，那我们换个方案。”托尼停顿了一下，“我可以让哈皮送你。一辆普通的车，绝对低调。”
莉娅拿起床边的浅棕色外套，想了想：“你说的低调，是指上次停在楼下的那辆红色跑车吗？”
“严格来说，那是深红色。”
“托尼。”电话里终于响起佩珀无奈的声音，“她只是去上学，不是去参加电影首映礼。”
“我知道。”托尼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无辜，“我只是想让她拥有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开学日。”
“我想她已经有了。”佩珀说，“毕竟她的开学日比其他人晚了整整一个月。”
“好吧，这一点确实很特别。”
莉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今天穿了一件奶油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深蓝色短裙，外面是一件浅棕色外套。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双漂亮的棕色眼睛，脸颊因为刚洗过脸而泛着淡淡的粉色。她退后半步，确认自己的衣服没有问题，才拿起书包走向厨房。
今天是她正式进入中城科技高中的第一天。准确来说，整个九月她都没能去学校。
八月底那场突如其来的不适打乱了所有计划。最严重的时候，她几乎整夜无法入睡，连窗外汽车经过的声音都能让她头痛不已。那些原本可以轻易忽略的细微感知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甚至隔着墙壁，她也能察觉到陌生人身体里某些难以描述的变化。
莉娅至今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更没有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佩珀。好在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至少现在，她终于可以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去学校了。
“莉莉？”佩珀的声音重新传来，“你在听吗？”
“当然，佩珀姨妈。”莉娅从烤面包机里取出两片吐司，“我刚刚在想，要不要接受托尼的提议。”
“真的吗？”托尼立刻来了精神。
“嗯。”莉娅咬了一口吐司，故意停顿了几秒，“不过我还是决定坐地铁。”
“噢，太伤人了。”
佩珀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好了，托尼，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是的，但显然我的工作没有一位十四岁女士的上学交通问题重要。”
“这倒是难得听你承认。”
“佩珀，我觉得你在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莉娅一边听着两个人拌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这样的对话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自从佩珀姨妈成为她的法定监护人以后，托尼便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他总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主意，有时候是送来一件新奇的小发明，有时候则是认真建议她搬去曼哈顿，理由是那里离他的实验室更近。
不过，在住处这件事上，莉娅始终没有松口，她舍不得离开父母留下的公寓。
这里有父亲的研究笔记，有母亲曾经照料的绿植，还有客厅墙上那张全家福。对莉娅而言，这些东西远比一间更大、更漂亮的房子重要。
佩珀最终尊重了她的决定，但坚持安排了住在附近的可信赖成年人照应她，医疗和学校方面的事情也始终由佩珀亲自处理。
至于托尼，他对此的评价是：“我还是觉得曼哈顿比较方便。”
当然，这句话已经被莉娅拒绝过很多次了。
“好了，亲爱的。”佩珀终于重新接过话题，“入学材料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课程表、午餐卡，还有学校发给我的补测安排。”
“早餐呢？”
莉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吐司：“正在吃。”
“莉莉。”
“真的在吃！”她忍着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您需要我拍张照片证明吗？”
“那倒不用。”佩珀轻笑一声，语气随即温柔下来，“不过，今天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联系我。我们之前说好的。”
莉娅的笑意稍稍收敛：“我知道。”
“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好。”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随后，托尼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莉娅问。
“别整天只顾着学习，记得交几个朋友。”他一本正经地补充，“最好找些有趣的。要是有人能跟你聊生物学，还不至于在五分钟内睡着，那就更好了。”
莉娅被他逗笑了：“听起来要求还挺高的。”
“拜托，莉莉。这可是中城科技高中。”托尼说，“总不能连一个有趣的小天才都找不到吧？”
“托尼。”佩珀提醒，“你不要给她太大压力。”
“我这是鼓励她！”
“我知道。”莉娅笑着打断他们，“我会努力交朋友的。说不定今天就能认识几个很有意思的人呢。”
“很好。”托尼满意地说，“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好了，亲爱的。”佩珀的声音再次响起，“祝你第一天上学顺利。放学以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会的。再见，佩珀姨妈。”
“再见，莉莉。”
“嘿，还有我呢！”托尼不满地抗议。
莉娅笑了起来，“再见，托尼。”
“祝你玩得开心，小韦尔斯。”
电话终于挂断了。莉娅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书包走向玄关。临出门前，她习惯性地朝客厅墙上的全家福看了一眼。照片里的父母正站在她身边，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相框，随后收回手，穿好鞋子。
今天，她想像所有普通的十四岁女孩一样，去学校上课，认识新朋友，度过一个平凡而愉快的星期一。
至于托尼刚才说的那个“有趣的小天才”……
莉娅倒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她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遇见一个。
***
十月的中城科技高中，走廊里已经充满了星期一早晨特有的喧闹。
莉娅·韦尔斯走出教务办公室时，距离第一节课还有十几分钟。她收好刚确认的补测安排，拿出手机查看教室位置。课程表早已熟悉，只是这栋教学楼的布局，她还得慢慢摸索。
附近的储物柜开开合合，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走廊里聊天。莉娅侧身避开两个匆匆跑过的男生，正想找人问路，身后便响起一道轻快的女声：“莉娅·韦尔斯？”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朝自己走来。对方怀里抱着两本教材，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我是凯茜，办公室老师让我带你去教室。你第一节是荣誉生物，对吧？”
“对。”莉娅笑着收起手机，“你来得正好，我差点以为自己应该从那边上楼。”
凯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摇头。“那边也能到，不过你得多绕半层楼。走吧，先带你认一下储物柜。”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凯茜已经在这所学校生活了一个月，显然对周围的一切十分熟悉。途中有人叫她，她便顺手打个招呼，再继续带莉娅往前走。她没有不停追问莉娅为什么晚入学，也没有把她当成一个需要格外照顾的人，只是很自然地介绍起学校的日常。
莉娅对此很满意。她并不担心课程难度，却不太确定自己能否迅速融入一个已经开学四周的班级。眼下看来，至少认识凯茜是个不错的开始。
储物柜就在二楼走廊中段。莉娅按照办公室给的密码试着转动锁盘，第一遍没能打开，第二遍才听见锁扣弹开的声音。凯茜扶住柜门，笑着说：“不错，你已经掌握这里最重要的生存技能之一了。”
“还有其他的吗？”莉娅把暂时用不上的教材放进去，顺手整理了一下文件夹。
“当然。比如别在午餐时间最后十分钟去买东西。”凯茜一本正经地回答，“相信我，那时候排队的人比食物还多。”
莉娅笑了起来。她关好柜门，跟着凯茜继续往前走。转过一处走廊后，凯茜停在一间教室门口，抬眼看了看门牌。“到了，荣誉生物。哈灵顿先生的课。”
“谢谢。”莉娅抱好课本，侧过头看她，“你也上这节课吗？”
“没有，我第一节是英语，在另一边。”凯茜朝身后的走廊示意了一下，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对了，中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我朋友们都挺好相处的。”
“好啊。”莉娅答应得很爽快，“中午见。”
凯茜笑着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另一端的人群里。莉娅低头确认了一下门牌，正准备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彼得！等等！”一个男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莉娅回过头，看见两个少年正朝这边走来。走在后面的男生举着一本笔记本，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同伴。
“你的书落在我这里了。”
“噢！”前面的少年回头接过笔记本，“谢了，内德。我刚才还在想放哪儿了。”
“没事，那我先过去了。”
“好，午饭见！”内德朝他挥了挥手，很快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莉娅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她见过这个男生。
那时他正站在几个比自己高大的少年面前，替一个被欺负的孩子讨回书包。后来莉娅也上前帮了忙，可等事情解决，两个人甚至没来得及交换名字，他便急急忙忙地赶去搭公交车了。
她倒是没想到，还会在学校里碰见他。
男孩已经走近了些。他很瘦，深蓝色外套松松地挂在肩上，里面的T恤似乎没有整理平整。一侧书包带滑到了手臂附近，他却只顾着把笔记本往包里塞。额前的棕色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仍有一小撮顽固地翘着。
莉娅的视线在那撮头发上停了停，他好像和上次没什么变化。
就在这时，男孩终于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莉娅不自觉地笑了。
彼得·帕克原本正在想着自己差点忘带的笔记本，抬头却发现教室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孩。她有一头漂亮的深棕色卷发，穿着浅色针织衫，怀里抱着几本课本。而且，她正冲着自己笑。
彼得稍稍放慢脚步：“嘿。”
“嗨。”。
“噢，抱歉。”他朝旁边让了让，伸手替她扶住门，“你先进去吧。”
“谢谢。”莉娅抬眼朝他笑了笑。
彼得也跟着笑起来。两人离得很近，他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浅淡阴影，还有她笑起来时微微弯起的眼尾。他原本还想随口问一句她是不是新来的，可上课铃快响了，便只是等她进门后才松开门把手，跟着走进教室。
走向座位时，他还是忍不住朝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女孩正低头整理怀里的文件夹，深棕色的卷发随着动作滑落到肩前。彼得收回目光，把书包放到桌边。他确实有点想知道她叫什么。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靠窗的几张实验桌上摆着今天要用的器材。彼得走向自己平时坐的位置，将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从文件夹里抽出昨晚整理的笔记。翻到夹着便签的那一页时，他抬头朝讲台看了一眼。
刚才在门口遇见的女孩正站在哈灵顿先生面前。她怀里抱着课本，微微仰头听老师说话，棕色卷发垂在肩头。彼得托着笔记本看了片刻，直到她转过脸，他才低头拿起铅笔，在纸上补了两个标记。
“韦尔斯小姐，你九月份缺席的实验，我会另外安排时间。”哈灵顿先生合上她的入学材料，“今天先跟着班上正常上课，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好的，谢谢您。”莉娅接过文件夹，准备找座位，老师却已经抬头望向窗边。
“帕克，你旁边还有空位吧？”
彼得立即抬起头。“有，先生。”
“很好。韦尔斯小姐，你就坐那里吧。帕克原来的搭档调整了课程，以后你们两个人一组。”
莉娅顺着老师指的方向望过去，正好与彼得对上视线。彼得扬了扬眉，嘴角随即弯起来。他把旁边椅子上的书包挪到脚边，又腾出半张桌子，等她走近时，笑着说：“嘿，看来我们是搭档了。”
“看来是的。”莉娅在他身旁坐下，也笑了起来。
“我是彼得。”他朝她伸出手，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彼得·帕克。”
“莉娅·韦尔斯。”她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彼得笑着松开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刚才在门口便觉得她漂亮，现在她就坐在自己身边，连说话时微微弯起的眼角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将桌上的实验说明推到两人中间，问道：“你之前上过这部分内容吗？”
“我看过课程资料。”莉娅打开笔记本，“不过实验还没有实际做过。”
“那没问题。”他翻开笔记本，“我们先把东西准备好，等老师讲完就可以开始。”
莉娅点点头，顺手替他扶住了差点从桌边滑下去的文件夹：“你的东西好像有点多。”
彼得低头看了一眼，笑了：“是啊，我本来准备把其中几本放进储物柜的，结果差点迟到。”
他说着，将那摞书整理好，终于给两个人腾出了足够的空间。
哈灵顿先生开始讲课以后，他们便把注意力放回了实验上。彼得显然对今天的内容很熟悉，动作利落，思路也很清楚。不过他并不会抢着把事情全部做完，而是很自然地与莉娅分工。莉娅也很快跟上了他的节奏。
实验进行到一半，旁边有个同学不小心碰倒了器材盒。一阵清脆的响声过后，几样东西散落在地上。彼得回头看了一眼，便起身过去帮忙。等他回来，莉娅已经完成了剩下的记录。
“噢，你都弄好了？”
“嗯，刚刚完成。”
彼得低头检查了一遍，很快笑起来：“太好了。看来我们今天能提前交报告。”
“这不挺好的吗？”
“当然好。”彼得拿起自己的笔，“我只是没想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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