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福暖阁在这。”

服务员引着许久到了包间,推开门倒吸一口凉气。

大概是也没想象到里面如此盛况,服务员在旁边小小惊叹了一声。

许久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况,一屋子人先齐刷刷转过头来。

搂在一起骂指挥的,抱着酒瓶子嘟嘟囔囔说梦话的的,除了那个正抱着电脑肝游戏的,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了许久身上。

见陌生人突然出现在门口,有几个还算清醒的上下打量了许久两眼问:

“你是?”

“是不是走错了?”

一群打游戏的毫无形象的狂欢,突然出现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帅哥,难免有所怀疑。

被这么多道视线同时盯着,许久本能地把踏进去的那只脚悄悄撤了回来。

江让川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轻轻揽了一下。

“请问闫言在这吗?”许久没回答,而是四处搜寻着闫言的身影。

“闫言是?”

“三三就叫闫言啊笨!”

“哦——你是帮主的朋友!”

许久表明了来意身份,被这群人迅速划分到了己方阵营熟络了起来。

“闫言的朋友?三三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朋友了都不带来给我们看看!把你藏着掖着也不带你来吃饭,是怕我们吃了你啊?”

“帅哥你坐这,这边有位置——”

“你ID是什么?也是江湖路远的吗?咱是一个帮的不?”

“兄弟别丧着脸嘛,难得认识一场笑一笑嘛。”

旁边迎上来的男生伸手就要揽着许久往里走,许久不太习惯,侧了侧身,不着痕迹地让开了。

“你好,你是闫言朋友是吧?”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人群后面传过来。站出来一位波浪长发的女生,眉眼清秀,气质温暖,跟这一屋子的兵荒马乱格格不入。

“嗯我是,闫言他在哪?”许久只觉得她声音很熟悉,从见她出现,就有种莫名的心安感。

“我是刚刚给你打电话的那位,闫言他喝的有点太多了才联系你的,他在......”

“谁!”

角落里突然传出来嗷一声。

“谁叫小爷!怎么听着是我家小久久的声音?”

许久循声望去,窗帘下面有一团东西正拱来拱去。

那团东西裹着垂地的窗帘布,露出一双鞋在外面蹬来蹬去,姿势诡异体型硕大。

许久盯着那团蠕动的异形沉默了,看见他脚底那双定制球鞋,这才不情不愿地捏着鼻子承认了这是闫言。

许久扫了一眼,可能是闫言动静太大,不仅旁边的美女姐姐在看他,连刚刚一块进来的服务员都扒着门往里看。

旁边的女生很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没看住他们……喝得有点多。”

啊......有时候真的很不想承认他跟闫言是朋友呢。

PlanA:伸手把闫言给薅出来。

PlanB:直接一脚踹过去。

许久短暂的犹豫了一下,或者是忍耐住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非法暴力行为。

深吸一口气,许久决定在人前给闫言留最后一点体面。

“闫言,你出来。”

“嗯?”窗帘下暂停了蠕动。

闫言一下子掀开了头上顶着的窗帘,像掀开盖头一样,探出来了大半个身子,精心打理的黑金渐变此时完美复刻鸡窝。

一丝形象都没有留下的闫言,冲着许久眨巴着大眼睛:

“Hi~fancy seeing you here baby,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有想你哦。”

闫言仰着头,包间的灯光晃的他有些晕,看不太清面前几个刚认识的脑袋究竟谁是谁:

“你是小久哦,我知道。”

闫言指着许久,这位太熟悉认出来还算简单,但旁边那位......

“嘿,大好日子你怎么还挂脸呢?嗷!”

闫言冲着江让川呲牙呲了一半,还没轮到许久出手,就被后面伸出来一只胳膊锁住倒了回去。

“兄弟抱一下!!兄弟说说你心里话......三三老弟别走,沃......我们拜把子,还没拜完呢!”

一个满臂纹身肌肉爆满的胳膊勒着闫言,给闫言搂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许久这才发现,刚刚窗帘那坨下面还有另一大块。

闫言被这一搂,酒醒了几分,终于认清了处境,不愿意再跟人在地上滚蛋。

挣扎着要起来,结果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

“老何你撒开!劲咋这大呢。”

闫言试图蜉蝣撼树,发现自己确实推不开这个胳膊,有点恼了。

闫言那细胳膊细腿的反抗,老何啥感觉没有,抽出藏在窗帘后的那个手,还摇摇晃晃举着一杯红酒,只能说重心控制的真的很好,竟然没洒他一身。

“来!三弟!喝了这碗,忘情酒,忘了那个她~歃血为盟!!!不喝不是满堂客人!”

看得出来老何也醉的不成样了,嘴边胡话根本没逻辑梦到哪句说哪句,举着杯红酒就跟闫言哔哔说让闫言也把血滴进去。

但闫言竟然听懂了,只能说不愧是一屋子人,就他俩一块滚地上了:

“干了大哥!好兄弟一辈子!”

闫言上去就挽着老何胳膊作喝交杯酒的姿势,但奈何自己手里没酒,于是把着老何手,就着他的酒杯喝光了。

老何看着自己光光的杯子,想喝却发现杯子里一滴都没了,盯着孔酒杯直溜溜变成了对眼。

“诶——?”

刚刚他这杯子里,好像不少的东西来着。

欣赏完闫言耍酒疯,再待下去就是丢脸的程度了。

许久走上前,弯腰一把攥住闫言的后领,把人从老何的胳膊里拔了出来。

闫言被他拎着后领,像一只被提溜起来的猫,两条腿在地上划了两下才找到平衡。

“走了。”

江让川已经在门口站定,他没怎么帮忙,只是靠在门框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淡淡地看着许久。

许久拖着闫言往外走,经过那个女生面前时停了一步。

“感谢您帮忙照顾闫言,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是沐雨敛云。”女生笑了笑。

许久恍然大悟,没忍住轻轻叫了一声:“云姐。”。

是她啊,怪不得能给他打电话让他接闫言,也怪不得闫言能敢这么放纵地喝的烂醉,有云姐在总是令人放心的。

沐雨敛云,满堂客的副帮主。

帮会里大大小小的人情往来、新老成员的矛盾调解、和联盟帮派之间的周旋,一大半都是她在背后打理。

闫言三三固然嘴皮子厉害,许久本人对游戏理解也足够,但他们两个终究是个学生,做事难免有些不周全。

还好有云姐一直帮衬着他们。

云姐看着许久,忽然眨了眨眼:“闫言交给你了哦,好好看住他了。”

许久对上她的目光,明白云姐已经认出来他就是花剑醉久了。

大概他刚接通电话,云姐就能猜出来他是谁了。

也还好是云姐,即便认出来了他是花剑醉久,也不会乱说。

许久半扶半架着闫言往外走,闫言走的连滚带爬,两条腿仿若刚嫁接的义肢。

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喊什么他才没喝醉,要指挥帮战干死独钓寒江雪那群鳖孙。

鳖孙头头江让川挑了挑眉,拉开车门把闫言从许久肩上拽下来塞进去。

闫言啪叽一下摔在后座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摔晕了。

云姐还是不放心,给许久嘱托到:“回去检查检查他身上磕着了没,洗澡的时候也多注意点别让他滑倒了。”

许久点头,保证会安全带他回去。

“还有三三同学,回去得听话哦。”

云姐轻轻拍了拍闫言的脸蛋,闫言醉眼朦胧,眯着眼半天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敢胆大包天地打闫言大爷尊贵的帅气脸庞,但还是听话地举起手,比了个OK。

“那我们走了云姐。”

“云姐拜拜~”闫言条件反射的突然惊醒,连滚带爬地扒着车窗,探出去半个身子,要同云姐挥手再见。

许久按回闫言,和云姐表示谢意:“辛苦了云姐,等闫言醒酒了,我领他上门道歉。”

“两个大帅哥一起上我门呀,那我很荣幸了呢。”云姐捂着嘴笑的眉眼弯弯。

“云—姐—拜—拜——”闫言还在努力伸出一只手挥舞。

云姐笑着摆了摆手。

江让川朝沐雨敛云微微颔首,带着许久和闫言离开了。

车开出去之后,暖气烘上来,许久本就玩了一整天,此时昏昏欲睡。

许久闭着眼睛,脑袋直点头,眼皮沉重的睁不开,看上去着实困的不行。

但许久此刻平静的睡颜下,正头脑风暴。

他安能感觉到江让川的视线时有时无落在他的脸上。

江让川他好像真的在看他,但许久又不敢确定,晚上开车这样是不是不安全?或许他是在观察路况?但这边还有后视镜,自己这么会不会挡住他的视线......

温热的暖风拂在脸上,托的人睡意翻涌。

就在许久装着装着,迷迷糊糊快要真的睡着时,突然一个急刹,许久下意识抬头看向江让川。

或许是注意到了许久的视线,江让川也缓缓转头看向许久: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老太太在路上。”

而此时,车斜前方,还真有一个老太太正颤颤巍巍过马路。

只不过离着他们的车八百里远。

许久目送着老太太快速踱步,在江让川是故意的和江让川是全世界最尊老爱幼的人里,盲目选择了后者。

“你刚刚是睡着了?”始作俑者明知故问。

“嗯,不小心睡着了。”许久发现他也学会闫言的厚脸皮了。

善解人意的江让川很贴心:“再坚持一下吧,快的话还有半小时就到了,我尽量快点开。”

“准备出发,全程七公里,大约需要13分钟。”

许久正疑惑他订的酒店应该没那么远的时候,缺德导航冰冷无情的女声从后座传来,闫言幽幽地坐了起来。

“我在哪,我要回酒店。”

闫言酒品奇差无比,在后座安稳了没几分钟就起来作妖。

发现许久就在前面坐着,闫言凑了上去。

“喂小久。”闫言趴在扶手箱上,伸手扒拉许久,非常大声的当面蛐蛐人家,“这个司机很帅啊,跑网约车屈才了。”

密闭空间里,闫言凑过来一身的酒气。许久受不了,伸手把他脑袋往旁边推:“这个不是网约车。”

“他不是网约车司机吗?”闫言歪着头,眯起眼打量前面驾驶座上帅的让他有点小小的嫉妒的脸,“那是什么人?”

许久不知道怎么给此时脑子不清醒的闫言介绍江让川:“他是.......”

“我知道了!”闫言摇头晃脑,哼哼唧唧展现出他天才般的脑回路,“心机鸡娃一直摸一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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