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灯笼被风吹得四处摇曳。
林茵看着眼前紧闭的朱红大门,下意识捏紧手里的帕子,她手心已微微冒汗。
半个时辰了。
她身子早已冻得发僵,身上单薄的衣衫不足以抵抗夜里的寒风。她闭了闭眼,睫毛颤了颤,复而又睁开眼。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克服心里恐惧,缓缓抬起手,不轻不重叩在门上。
“有……有人吗?叶伯。我是叶世子的妹妹,烦请您开门。”声音透着胆怯像是要被风吹散了。
无人回应她。
她低头看了看门缝透过来的微光,知道里面人没睡,只不过不想理她罢了。
林茵抿了抿唇,裙摆被风吹起,冷得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哈了一口气在手心,掌心交叠搓了搓手,那样姣好的脸蛋,十指纤纤却生了冻疮。
鞋面薄得脚趾头也僵了,她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三年前那场祸事,夺走了侯府嫡小姐的性命,也将她拖入这无底深渊。
侯府人人都认定,是她害死了二小姐。
老侯爷大病一场后,身子每况愈下,只在别苑静养。
不久后阿娘病倒,大夫说阿娘郁结难消,伤了根本,只是摇头。
缠绵榻上数月,终是药石无灵,不久后她唯一的至亲,也离开了她。
阿娘走后,侯府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被逼到走投无路,今夜才冒险来寻叶世子。
想到过往种种,林茵眼里不自觉红了。
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朱红大门,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叩门。
就在这时,听到里头有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对她冷冷道:“姑娘还是请回吧,世子爷说了不见姑娘你。”
“不……不是叶伯,您听我说。”
林茵一听是叶伯的声音,就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哪肯轻易离去。
她唇瓣止不住发颤,脱口而出:“是祖母她老人家……想要见阿兄……”
这句话一出,林茵心跳也跟着加快,其实叶老夫人压根就没让她过来请人。
若不是逼于无奈,她也不会搬出这尊大佛。
叶伯一听是老夫人,不敢自作主张,可事有蹊跷,也不能不禀。
他沉吟了片刻,让她在原地等候,便转身进去回话去了。
过了片刻,脚步声又回到门边,林茵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伯拉开门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才冷声道:“姑娘进来吧,世子爷在暖阁。”
院子里暖色的灯火映着林茵雪白的脸颊,也为她驱散了不少夜里的寒意。
她轻轻道了声:“多谢叶伯。”
进了院子后,便不再多言了。
她一边跟着叶伯往前走,心里却忐忑不安,想到那张冷冰冰的脸,她就心里发悚。
不多时暖阁到了。
叶伯把她带到了门口,让她独自一人进去。
等叶伯走了以后,四下更静了。
暖阁之内,传来笔尖落纸的沙沙声,一声,又一声,像是重重敲在她心尖。
林茵死死攥紧手中帕子,几乎要将帕子揉烂。
她唇瓣轻轻翕动,小声唤了一声:“阿兄……”
已是三年,哪怕他从不曾把她当做妹妹,可她依旧唤他一声阿兄。
伴着这声落下,她颤抖着手指,壮着胆子推开眼前虚掩着的那扇门。
暖阁里熏着香,静谧好闻,让人心神顿觉松快下来。
可这份松弛不过一瞬,林茵抬眼看向眼前的屏风,烛火剪影映着男子清晰的轮廓。
鼻息里的香更浓了几分,说不清是香炉里飘散出来的气味,还是暖阁里的墨香。
“阿……兄……”她声音有些颤抖,脚步不自觉顿住,不敢再近前一步。
对他,她自是怕的。
她永远忘不了那日,当得知二小姐不在人世,他恨不得掐死她的样子。
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屏风后的落笔沙沙声陡然停了。
暖阁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香丸在炉里静静燃烧,一丝一缕的烟气悠悠往上飘出来。
正在局促不安之际,屏风后传来人声,淡淡地,听不出情绪。
“祖母差你来寻找我?”
听到这清冷如玉石的声音,林茵心像是漏了半拍,她用力捏紧手里的帕子,从齿缝挤出一个字:“是……。”
半晌,又没了声音。
片刻的沉静压得她喘不过气,而后听到他哦了声,明明隔着一层屏风,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祖母身边嬷嬷众多,为何偏偏派你,深夜过来传话?”
一句追问,堵得林茵哑口无言。
她心跳越来越快,仓促之间竟大脑一片空白,只因下一瞬,布料摩擦的轻响响起。
屏风的一侧,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走了出来,烛火的微光映照在男人如玉的俊脸上。
对上他黑沉沉的眸,林茵像是被烫了一下,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怯生生迎上他目光。
“是……近来夜里凉了,祖母忧心阿兄身子,让我前来嘱咐阿兄………”她硬着头皮编了一句,越说声音越虚。
手指的冻疮待在暖阁里有些发痒,她感觉他目光从自己脸上移开,落在她手上。
“撒谎。”
“阿兄……我没有……”林茵矢口否认,脑子却嗡一声,竟不知如何接下去。
“没有。”声音更冷了几分。
男人的身影拢着她娇小的身影,像是要将她吞没进去。
“阿茵。”他从不曾这样唤过她。
吐出来的每个字,都让她如堕入冰窖。
“你让我很失望。”
“不……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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