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六点,在别墅后花园草坪举行。
何卓婷落座的这一长桌,并无谢俊的身影,他被安排在了斜对面另一桌主桌,谢燕和赵攸县也在,似乎她的座位安排,显示了她并没有被主人认可,她无法融入谢家社交圈,而这一桌更多的是谢俊朋友和其他人带来的关系。
她朝谢俊那看去,一晚上,他都被谢正提带着去一一敬酒。
“怎么?你的小男友没来陪你?”
何卓婷收回目光,身边空位子坐下了一个人,他拿着一杯盛满红酒的高脚杯,晃了晃杯中的葡萄紫液体,看向她先前看的方向。
她并不接话,自顾自拿了手边的饮料,黄色的液体,是清爽的橙汁,喝进肚里。
赵攸县见她不搭理自己,也不恼,拿着自己的高脚杯碰了碰她早已放下的玻璃饮料杯,假装她与他干了杯,然后抬手,自顾自喝了几口。
又看她眼神看向一盘被放在白色金边骨瓷手工盘里碳烤牛排,一块块已被切分好,方便客人拣取。
他侧倾了一点身子,很顺手地故意将她手边上的叉子碰落,掉到了草地上。
趁她侧弯身子,伸手要去拾起地上的叉子时,他也急忙弯了下去,在没人看到的桌子底下,他的手捏住了她那只正拿着叉子的手。
他在她耳边轻声问,“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
何卓婷挣了挣手,挣不开,她才不得已抬头去看始作俑者。
赵攸县见她抬头来望向自己,好看秀气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用手用力捏了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您说什么呢?”她先是用眼神警告他,发现并无作用,就听她压着声音道:“你再不放手,在座的各位可是会传出去,谢家女婿勾搭小三!”
赵攸县果然松了手,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坐直了身子,果然他们这里的异常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朝周围的人颔首,解释道,“叉子掉了。”
这时,谢俊朝她这边看过来,在看到她也在看他,对她远远地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就被人遮住的目光,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带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走到他跟前,他们远远地在说着什么,接着他在谢正提的催促下一起饮了一杯酒。
“看来,老谢设生日宴是假,带自己儿子打个照面是真。”
听他这么说,何卓婷才忍不住转头去看他。
赵攸县此刻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打量,不知是主桌那边周围打光打得太晃眼,还是夜里风大,他眯起了眼睛,是一种成熟男人身上才有的沉思的神情。
她以前,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严肃又带着精明的痕迹。
也许,这就是大人真实的一面,充满城府和诡计。
突然,这桌里不知是谁先起了头,认出了赵攸县的身份,一个个来向他敬酒。
在他跟人差不多喝了一圈之后,何卓婷已把桌上的食物扫得差不多了,赵攸县等人走光,也空下来了,他才在位置上坐下。
何卓婷看他面上两颊已泛起了红晕,忍不住多嘴一句,“都不认识的人,又不想喝干嘛硬喝下去。”
“怎么?你在关心我?”赵攸县轻声在她身边说道,没等她反驳,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大人之间,喝酒是种礼节,你小孩子不懂。”
何卓婷听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正要起身离开,就看斜对面的主桌里,谢俊和谢燕坐在谢正提的身边,谢俊身前放了一个蛋糕,人们正拥在他们周围,为他唱着生日快乐歌,好一派热闹非凡,众星捧月。
“你不过去?”
赵攸县无所谓道:“今天又不是我们主场。”
我们?
他指的是他和谢燕吧?
突然,主桌那一群人哄闹起来,原来是谢俊许好了愿,吹灭了蜡烛。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边吸引了过去。
就听见他们这桌的人窸窸窣窣在议论着。
“什么时候才能和他们那桌的人坐一起,平起平坐......”
“你想什么呢?谢州长儿子的生日宴,能受邀,还能在州长面前露个脸,已经是不得了了,还想坐主桌?是凭你家世,还是财富量级?”那人说完,小心翼翼地朝赵攸县看了一眼,见他并无意见,才松了口气。
赵攸县拿起酒杯,沿着酒杯边缘,抿了一口,就像没听到这些话一样,悠然自得。
接着,他像是不注意看,手中的高脚杯放落桌面时,酒杯底一大半露在桌沿外边,紫红色酒水连着酒杯一起倒了出去,撒在身边人身上。
“喂!你!”何卓婷忍不住喊道,她看了看红色的液体已然流满自己裙摆和大腿,沿着浅薄的肌肉纹理,流向了脚踝,红红湿湿,像一条赤红腾蛇。
“抱歉,我没留意。”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待她一离席,赵攸县也立马从位置上起身,和周围人道了歉意,离开了这桌,朝主桌方向走去,和迎面过来的人打了招呼,转而去了另一个方向。
赵攸县斜倚在靠近门口白色大门边上的槐树上,他时不时去看二楼的一间房,烦闷地点燃一支烟,偏过头,用手虚拢了火苗,很快猩红的烟头燃起,在黑暗里,他的俊朗的眉眼被点亮又暗了下去,细长如玉般的指尖半夹着烟,凑近过来,吁了一口烟,朝天空吐出烟雾,瞬间模糊了那间房的影子。
不消多时,房间里点了灯,是有人进去了,他熟练地朝主桌那边看了一眼,确定人还在那里。他立刻将手上的烟头堵上白色墙面,很快烟不再往外冒,烟被熄灭了,他抬起脚步直奔二楼。
房门咚咚咚被敲得直响。
何卓婷不作他想,打开门就问:“谢.....”
一看门外来人,她脸上诧异一闪而过,很快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你来干嘛?”
赵攸县跻身入内,反手将房门关上,盲摸了门墙边上的开关,啪嗒,屋内灯被关了,瞬间黑咕隆咚一片,只有窗户那投过来的亮光。
“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要这么陌生?”
他见何卓婷因他靠近,侧过了身去,还后退几步,一副不想和他过多接触的样子,心头顿痛。
见他一脸的落寞,何卓婷心情大好。
“说吧,你来找我干嘛?谢家女婿,”何卓婷一点也不想给他好脸色,还偏要挑让人不舒服的话讲,“哦,不过很快,我就要和你做姻亲了。”
“何卓婷!”赵攸县强压下火气,“我和谢燕不是你想得那样。”
何卓婷挑眉,“那是哪样?”
“你为什么会和谢俊在一起?”
“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赵攸县一时语噻,又听她口里的话如蹦珠,噼里啪啦抖来,“是不是你想说,你和她没感情?你只是因为‘项目’能顺利完成,所以才和她订婚?”
“是不是你说的上床的事,要和相爱的人做?那难道订婚、结婚反而可以用利益来交换,可以当做一场交易?”
“你现在做这些难道就不随便了?”
他确实是因为项目,答应谢正提的利诱,事后他才发现,谢燕已有身孕,平时他们并不见面,只有某些场合需要一起出席才会碰面,一直都是他忙他的,她和小情人在干什么,他并不关心,因为这本是一场交易。
但何卓婷说的没错,用订婚的名义交换利益,确实是他做出的决定。
他还是想解释一点,“我没碰过她。”
难道他以为他这样说,她就会感动他在为她守身如玉,就可以抵消他对自己的伤害?
“怎么?你说这种话,特地和我解释这个,是想让我也为你守身如玉?”
赵攸县确实在意,他看向她的眼里有希翼,有恳求,但就是没有悔过!
当时,被迫告知他和别人订婚去了,她一时接受不了断崖式的戒断,不过,现在也一个多月过去了,她也清醒了。
“既然,你能做出这个决定,我们就不再是恋人关系,一开始我是脑子不清楚要挽留你,但现在我不想做这个第三者。至于我和谢俊上没上床,你管不着!我和任何男人发生什么,都轮不到你管!”
何卓婷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上床的事只能和相爱的人做!男人以爱为名义欺骗女人让其以为得到了所谓的爱情,要求女人洁身自好,溟灭女性的欲望,dang妇羞辱,而男人自己却遵循他们自己的法则,这都是用规劝、束缚对女人的压榨。
她今天受了很大的刺激,谢正提那里蔑视的眼神,看她就如一件物品,权力之下,将她送谁供玩乐就送谁!?
她偏不!
赵攸县还想解释什么,门锁开始转动,门就要被人打开。
何卓婷冷笑地看着赵攸县慌不择路,最后找了衣橱柜里的一处空着能容身的地方躲了进去。
谢俊开门进来,见何卓婷俏生生地站在房间中央,以为是在迎接他的回来,他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他走近来,牵起她的手,“小婷,真的对不住,我今天一直没能陪着你,怎么样,下午我爸和你说了什么吗?”
何卓婷对上他的双眼,隐下心里的不快,她偏要让所有人不痛快,“你爸....没有阻止我和你交往,”听她这么说,谢俊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他高兴地带她转圈圈,“哇喔!我就说嘛!”
“那你会打算和我结婚吗?”
结婚?
谢俊并没有考虑过结婚的问题,这似乎离他们还很遥远。
但是,一想到,如果结婚就可以和她永永久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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