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三喜,房间内所有人都看向那人。
他一头长发,极其乌黑柔顺,行走间上面的光泽都随着步伐波动着,格外显眼。
许是他自身也知道这头发格外出彩,并未做繁琐的修饰,只是将少部分簪起来,大多还是都披散在背上。
小缘一看见这张陌生精致的面孔,便惊道:“你就是那位乐师!”
常宣先是一愣,转而淡笑回复,声音清脆,“许久不摸琴,已经生疏许多了。”
说罢,他便先对着角落的苌北拜了拜,又对屋内众人俯首行礼,道:“在下常宣,见过各位鬼神大人。”
小缘起身回应,“常公子不必多礼。”
苌来雨扇着扇子道:“昨日你来时已经深夜,忘记问你,阿宁知道你来吗?”
常宣道:“她不知,但是现在恐怕也瞒不住了。”
苌来雨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还让你出来?”
常宣将脑袋别过,“我骗她去买药。”
“什么药她能放你亲自去买?”
常宣问,“这个非要回答吗?”
苌来雨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的众人,大家都瞧着这边,似乎都在等待下文。
而苌北,不知何时,已经去了床边,同三喜一起坐着。
“你告诉我,我还可以帮你拦着她,你在这里也能多想想办法,多陪陪江山。”
常宣皱眉,“这事你恐怕帮不了。”
苌来雨不信,“你不说怎的知道,我和阿宁也是故交,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点小事还是能办成的。”
常宣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还是开了口,道:“我跟她说去买避子药。”
此话一出,原本就安静等他说话的房间更是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小缘张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那你妻子昨晚不是等了你一个晚上?”
小缘生前死得太早,没有被教习过男女情事方面的知识,后面塑体又是宋太师在照顾,拿她当小孩子看,再到后面去了景国,修炼成鬼神后,每天又帮着三喜处理宫中琐事,情窦倒是从未开窍过。
她只听见常宣说了个什么药,以为江时宁生病在等着他的药,而常宣又的确是一夜未归,她便一时惊讶问出了口,但是这话落在屋内其他人的耳朵里,又是另外旖旎的想法。
常宣脸涨得通红,“我知这事是我不对,但是我既然出来了,找不到江水,不把他带回去,我是万不能回江府的。”
屋子内还是安静,无人开口,天樱悄悄拽了下小缘的衣服,对她摇了摇头。
小缘好歹也是在景国宫廷待过的人,立马就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将嘴巴闭得紧紧的。
“咳咳。”苌来雨折扇搬遮下的脸,道:“这事我的确帮不了忙。”
身侧突然传来声响,原来是三喜别过了脑袋,苌北抬眸,开口给常宣解了围,“说说你小儿子的事吧。”
提到儿子,常宣神色立马紧张起来,他道:“小儿江水充公之事,我本和妻子时宁商讨过,六岁充公,在这之前,我可以找所有的方法,避免孩子进去。”
当然这些法子里,不包括将孩子送离岐国。
苌北一直将孩子送往景国,在岐国高等官员里,这事已经人尽皆知,但是一般都是些普通平民将孩子送走,贵族孩子还从未送走过,只要活到六岁,就必须要去充公。
只因为官员家族代表的往往不是一家,作为岐国的表率,平民无所畏惧,可以将孩子送走,他们不行,一个孩子,换来家族平稳,两者孰重孰轻,他们分得清。
“可昨日不知道为何,宋太师派了白净公子过来,直接将孩子带走了。”
三喜问,“你妻子当时在吗?”
常宣低头,“在……不过不怪她,我们谁都不能忤逆宋太师。”
苌北道:“送去宫中的孩子我没办法,宫中下了禁制,孩子一旦进宫,要是进不去充公洞穴,出来会身烂而死。”
常宣浑身一震,似是不敢相信,“我……我从未听过……”
不过同样震惊的人还有屋内其他人,就连三喜也是看着苌北。
一向笑眯眯的苌来雨也收了折扇,表情凝重起来,“殿下……”
苌北没看他,目光落在三喜身上,道:“充公之约已经提前了,有些事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王爷也不必再瞒着你的妻子了。”
他说罢,指尖微动,一团亮光照射到窗户上,透出外面的绰绰人影。
“进来吧。”
是成云,她脸色煞白,是被侍女扶着进来的。
“阿云……你……”
苌来雨说着就要去扶她,但是被成云不落痕迹的躲开了。
手僵在半空中,苌来雨试探着问,“你都听到了?”
成云没理他,看向苌北,“那敢问殿下,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苌北淡淡瞥向成云,后者一愣,俯身道:“抱歉,殿下,是我僭越了。”
“不会的,阿宁说过,孩子就算进了宫,也可以带出来,王公贵族都可以进宫!只要进宫了!就可以带出来。”
常宣骤然得知这样的消息,太过紧张无措,竟将妻子闺房中的名称叫了出来。
苌北道:“这是只有一家之主成人礼过后才知道的事,就算是苌玉身为世子,但是未到年纪,也不知。”
“另外……”苌北补充道:“王公贵族是可以进宫,但是接近充公洞穴的没几个人,只有孩子才可以靠近,十岁之后的人进去,也会触发禁制。”
常宣浑身都在发抖,嘴唇煞白,“她骗我,她原来一直在骗我,她往日里就跟我说,就算孩子进了宫,也能想办法偷偷带出来,可是昨日……她却没再讲这件事,我还以为,我以为将孩子送进去只是缓兵之计,所以我昨日才答应了她……”
屋内的人一言不发,成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手紧紧拽着衣服。
片刻后,她闭眼,泪珠滚落下来。
“阿云……”苌来雨伸手想去给她擦眼泪,成云却后退一步,躬身行礼,“王爷,妾身自己来就行。”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三喜低声问苌北。
苌北若有所思看着她,三喜却以为这是牵扯到他们岐国王室的私密话题,于是换了个问题,“充公到底是什么?整个岐国的孩子都被遮盖在这两个字的阴影下,它到底会做了什么?让所有人惧怕成这样。”
苌北还是默言。
“这个也不能说吗?”
苌北一怔,道:“不是,可以说,充公的事很复杂,说来话长,我先回答你方才的问题,你问我没有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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