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工作。”
残魂捋着胡子笑道，“工作？你这女娃娃是破罐子破摔了不成？”
荣千羽慢条斯理地说道：“工作是客观存在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今天有今天的工作，明天有明天的工作，后天有后天的工作。就算你今天做完了后天的工作，后天也会跑出一堆大后天的工作。”
“你活着的时候，工作便一件件件件件件件件件件做不完，如今你身死道消，只余残魂一缕，还依旧要当个兢兢业业的看门大爷，一边为难着弟子，一边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你没有工资，全年无休，只有被关在门外的弟子们脸上的困扰神色能给你带来一丝慰藉。等到有朝一日连这一缕残魂都散了，这扇门也仍然要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开关的使命。”
等在这番话之后的，是一场漫长的、可怕的寂静。
残魂愣在当场，弟子们沉默不语，只偷偷打量着残魂的模样。
他们眼神各异，有同情，有悲哀，有嘲讽，还有身为学子对毕业后进入职场的恐惧。
残魂抹了把脸，陈旧的大门被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道微不可闻的啜泣。
荣千羽掸掸衣角，大步跨进了门。
她找到自己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研究四象麒麟阁的教学内容。
四象麒麟阁的课程十分丰富，从剑术丹药炼器，到法术符箓卦象，等等等等，应有尽有。课程虽多，但弟子们只需选择自己想要精进的部分。
因为四象麒麟阁不同于荣千羽认知中的修仙宗门，这里的弟子并非是从凡人开始修炼，而是早在入阁以前就拥有不俗的修为。
他们大多是其他宗门的优秀弟子，在通过重重考核后获得进入四象麒麟阁继续深造的机会，就好比从本科读到硕士。
如果说纪晴是本科毕业都成问题但突然就被保了研，那么荣千羽本人就是连小学都没读过，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想要将所有课程都体验一遍，试试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于是第一课，荣千羽打算选择开设在白虎峰的剑术课。
当晚她便做了一个仗剑走天涯的侠女梦，梦里她是嫉恶如仇武艺高强的侠客，而徐怀苍是被她偶然救下后想要以身相许的小白脸。
梦很真实，以致于第二日她在剑术课上看见徐怀苍时产生了一瞬间的尴尬。荣千羽摸了摸鼻子，安静地走到了角落里。
四象麒麟阁的独门剑法十分迅猛凌厉，对剑术水平一般的修士来说有些难以掌握，但荣千羽作为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竟然学得有模有样。
“喂，你看，那不是纪晴吗？你看她一招一式还像模像样的，我看她也没传闻里那么弱罢？”
听见夸奖，荣千羽嘴角勾起，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纪晴。
纪晴天资平平，在灵魂被替换的情况下还能将剑舞得有鼻子有眼，要保留这种程度的肌肉记忆，她一定耗费了常人数倍的时间来训练。如此不畏艰辛，实在令人钦佩。
“光招式一板一眼有什么用，重要的是招式的威力，以她的修为，就算把剑舞出花来，对手最多也就是个皮外伤。”
“哈哈，你嘴真毒。”
听见恶评，荣千羽嘴角撇下，专心练起自己的剑来。
课间休息时，徐怀苍找了过来。
他与长老刚进行了一番对练，汗珠从他被打湿的发梢滴落，顺着角度完美的下颌滑进了衣襟之内。
荣千羽看着他运动过后微微发红的双颊，想起昨夜梦里他非要以身相许的画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徐怀苍误以为她是练得不好所以有些窘迫，忙安慰道：“你方才练得不错，动作精准，衔接流畅，手臂发力也很好。”
“可有人说我就算练的再好，也只能给人刮破点皮。”荣千羽幽幽说道。
“别听他们胡说。你的灵根虽杂乱，但只要认真修炼，总能遇见机缘的。”
“借你吉言吧。”
徐怀苍问：“你可是打算以后主修剑术？”
“那倒不是，我是打算每门课都试试，再挑自己擅长的。不过剑术课我挺喜欢，应该会常来。”
“也好，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二人又聊了几句，徐怀苍提出要帮荣千羽加练，能被少年天才指点一二，荣千羽自然是满口答应。之后只要荣千羽来上剑术课，徐怀苍一定会留出时间替她加练。
徐怀苍关照纪晴是出于歉疚，但在某些不知情的人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剑术课总是人满为患，除了正经来学剑的，还有一部分人是冲着徐怀苍来的。
徐怀苍光是身材和外貌就足够引人注目了，更何况还担着举世无双、天纵之才、四象麒麟阁掌门亲传的头衔。可他待人素来冷淡，唯独对纪晴多加关照，于是纪晴便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人固然不会为了针对一个小小的纪晴折损自己的名声，但架不住有狗腿子愿意来当这个马前卒。四象麒麟阁禁止弟子私斗，于是他们便选择嘲讽，打压，反正就是要给纪晴找些不痛快。
这日，几名修士跟着纪晴进了炼丹房。
“今日我们学习回灵丹的炼制。先取两份回灵草加入丹炉，再取一份碾出汁液，倒入炉内，之后就像先前教的那般——”
“唐长老！大事不好了，冶金堂炸炉，一大批弟子受了伤！止血丹库存不足，唐长老赶紧补货啊！”
课上到一半，授课长老留下一句“你们先炼着”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弟子们也见怪不怪，耐心地守在自己的丹炉前面。
没多久，炼丹房里隐隐飘起药香。
荣千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打算开炉，她身边突然围过来几人。
“纪师妹这是打算开炉了？”
“纪师妹对火候和时间的把控倒是很精准，就是不知成品如何？”
“哎，听闻纪师妹这段时日将所有课都听了个遍，如此全面的人才，区区炼丹当然不在话下。不如让我们几个一同瞻仰一番？”
言辞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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