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是一封写给挚友的诀别信,没有哀怨凄迷,只有殉道者的坚定。

没有人能不流泪。

沈枫骞的头埋得很低很低,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只看了一遍,他便再也不想看第二次,哪怕一个信角也不愿见到。

就算是平日最吵闹的人也不说话了。

此刻只有安静的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自认识明正起,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作为挚友,我应该理解他的志向,可我不如他果决,不能做到成全其心意。”

沈枫骞抠得大拇指发白,仿佛连指甲肉都要按到缝隙里。

周衍和芫华望向湘君,湘君又看向端方,最后变成三人都看着端方。

端方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脸上画出大大的问号,自己笨嘴笨舌能说出什新么安慰人的话?

可周衍和湘君明白,沈枫骞此刻要的不是大道理,而是最最真实,最最原始的情感,不加修饰的,直接给予的。

端方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说道:“真是条...汉子。”

众人将脸上打出一堆问号,这就没了?一条汉子是什么鬼?这也算是安慰?

“若是明正听到有人这样夸他,想必也是高兴的,他年少时总喜欢挥着这把木剑,披一个泛黄的白布,称自己是白袍将军陈庆之。”

尘封的记忆唤起了儿时的浓情,沈枫骞的声音极尽温柔,好似在抱怨好友的顽皮。

“与其看到国家陷于泥沼,不如纵身一跃,哪怕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若能拔出一二,心中也是畅快无比,沈兄好友是个勇敢坚毅之人,好生让人敬佩。”

湘君说此话时掷地有声,谁说只有关西大汉能执铁板唱豪放铿锵之音,女子亦能高亢低昂!

沈枫骞缓缓抬起头。

眼尾如红色的锦鲤微微发红,浓密的睫毛有些湿哒哒的,除此外,他的面色平静,如一块白玉,温然含光的坐在那里。

“湘君的这番慷慨陈词我替好友收下了,多谢。我知大家是怕我难过,想要安慰我,可正如湘君所说,明正即是飞蛾扑火,心中自是畅快,能坦然赴死,不悔此生,不可不谓之人生幸事。超脱世俗,撇开肉身,我自做不到庄子的鼓盆而歌,但真心为明正感到开心。”

烛火上下跳动,屋里并不明亮。但依稀能看到沈枫骞说话时勉强扬起的嘴角,鼻翼微微扇动,以及眨眼间隙中的落寞。

即使理由再为正当,也没有人能对挚友之死释怀。

哪怕他早知道了结果,可当真相赤裸裸的摆在面前,他还是被击溃的一塌糊涂,甚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周衍拍拍沈枫骞的肩膀,“我们先出去了,这里的事已经结束,明天就要启程,好好告个别吧。”

端方也拍了拍,随即是芫华、湘君,像是围坐在一起的孩童,没有一个人会被漏掉去安慰哭泣的同伴。

肩头的温度越来越高,印记越来越深,像一块烙铁在渐渐烫去悲痛。

大殿传来三下玉磬声。

多年敲磬的习惯,让手臂有了记忆,可以做到声音长短,大小毫无差别,并能通过细微差别的控制让别人猜测是何用意。

这是宣宗最常耍弄的心思。

可今日这三声,一声弱,一声强,一声短,应是敲磬人想补救第一声,但却控制不住,越往后越乱。

刘准叹了口气,头微微偏向大殿,细细听着里面的声响,回过身摇摇头。

玉磬声和刘准的神情都被一张细如蛛丝的网捕捉了进去。

站在网上的赵疏清慢慢靠向大殿。

“刘公公。”

赵疏清这声把刘准吓了一跳,“哎呦,是太傅大人,老奴刚有些走神,竟未察觉。”

若是往常,说刘准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不夸张,老远就能看到什么人来了,就是一只鸟飞过也是警醒的。

“我看刘公公眉间有忧愁之色,可是有什么心事?”

刘准往前倾了倾身,小声说道:“今日的磬声想必太傅也听出来了,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一是陛下手抖加重,二是地方灾情,下面来的奏书也越来越少,陛下拿不准地方什么情况,又不信朝中大臣递来的折子,加在一起啊,难免担忧,人都瘦了一圈儿。”

“真是难为陛下了,劳烦刘公公通报吧。”

刘准进去后,很快赵疏清就被召见。

屋里昏暗暗的,不知闭窗点了多长时间的香,深山老林早日的浓雾也不过如此。

好在赵疏清早已熟悉了这个味道,再呛也不会在殿前咳嗽,这也是只有他会被频繁召见的原因。

浓烟中的上位者,几缕银发贴在高耸的颧骨上,眼窝凹陷,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像风中飘荡的树杈,不住颤抖。

想当年也是弯弓射大雕的少年郎,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四皇子,而今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从前的影子!

“陛下。”

“过来吧。”

宣宗仍是低着头,说话声虚弱无力。

“现在外面如何了?”

皇上问的自是让他夜不能寐的流言,除此跟他没有关系。

“启禀陛下,都城灾民的动乱已经控制住了,二殿下在越州处理地方事宜,据于佩芳上奏,也已处理妥当。”

宣宗嘴角抽搐了两下,脸颊的肌肉拼命用力,可嘴角依然耸拉着抬不上去。

“好,老二处理的不错。”

“陛下,钦天监的吴监副有折子上奏,说是十分紧急。”

刘准从外面走进来,将折子打开递到宣宗手中。

“让他滚进来!”

宣宗的脸色铁青,手抖得更加厉害。

吴监副站在门口,这声滚进去他听得清清楚楚,等刘准叫他的时候,他早吓得差点连滚带爬进到里面。

“咳咳咳...”

钦天监监副不过是个六品官员,要不老监正刚致仕,哪里轮得到他来御前上奏。

刘准连忙跑过去,小声说道:“吴监副,这里不能咳嗽。”

吴监副被熏得眼泪汪汪,脑子也是一片空白,刘准这么劝说他更糊涂了,只是啊啊地点点头,不断咽唾沫控制想咳的欲望。

宣宗一手按住桌子,晃着身子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此刻轻飘如燕,仿佛来一阵风就吹到了。

刘准想去搀扶,被宣宗挥手拒绝了。

“你把奏折里的话再说一遍。”

吴监副想去看赵疏清什么表情,奈何他站在后面,只能看到背影,他急得风湿都要发作了,两个膝盖哆嗦的直打架。

“吴监副有事不妨直说,皇上日理万机,没有时间一直等着。”

我的老天,太傅总算开口了!

“启禀陛下,钦天监昨夜观测到,紫微帝星昏昧不明,光华掩翳,尘气笼宫...”

“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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