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重回东寰剑宗
东寰剑宗,顾名思义,整个门派大半都是剑修。
虽然也有炼丹的万丹峰,阵修的千蛇峰等等,但大多是可怜又卑微的后勤部门,钱也少,人也少。东寰七大峰,四峰皆是剑修,住云峰、狂浪峰、岂平峰和醉安峰皆是满坑满谷的剑修。
虽说道法万千,并无高下,但剑修永远代表着修仙界最强战力,而天下剑修之圣地,便是东寰剑宗。
东寰剑宗宗主白止斩,当年以百岁元婴闻名天下,曾经的正道之光。上一次妖魔乱潮之中,与其同为剑修的道侣流韵仙子双剑合璧,降妖除魔,世人合称东寰双璧。可惜此战后不久,流韵仙子便旧疾复发,身死道消。而痛失爱妻的白宗主从此无心宗门事务,时常闭关,极少露面。
但即使修为停滞多年,东寰剑宗宗主白止斩渡劫期大圆满的修为,仍是修仙界修为之巅峰。
如今修仙界的战力巅峰,正是东寰剑宗宗主白之长子,住云峰峰主白云听,天生剑骨,年纪轻轻便已是合体初期修为,大有其父当年之风范。
长子天资绝世,一心剑道,是修仙界屈指可数的青年才俊。相比之下,次子白云令便黯然失色。
白云令被留在父亲身边,留在宗主峰作为代宗主处理各种庶务。白云令对内主持宗门议事,居中调停宗门各峰主之间的矛盾,赏罚分明;对外应付与其他门派的来往应酬;甚至替父亲指点宗主峰内门弟子,照顾幼年丧母又无父亲管教的小妹白凉末。
白云令至今不过元婴中期修为,远不足以成为一峰之主开门收徒,但手握宗门大权多年,已是圆滑世故。
唯有一点遗憾,白云令实在太忙,只能安排好小妹白凉末的饮食起居,无暇陪伴太多。
白凉末身为幺女,一出生便是天下第一大宗宗主的亲闺女,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琼浆玉液,她天天当白开水喝。
但她幼年丧母,父亲又时常闭关不问世事。长兄一心剑道,身后还有徒弟二人需教导;唯一照顾她的二哥白云令常年忙得抓不到人,连每次考校她剑术都是来去匆匆,没说几句话便又被人叫走了。
父亲并无亲传女弟子,普通内门弟子对她不是战战兢兢便是阿谀谄媚,她在宗主峰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实在闷得发疯,她只能偷偷下山,装成凡人去街市上瞎逛,也不知父兄知不知。
飞行海螺渐渐下降,一想到回宗主峰的日子,白凉末整个人像被太阳晒了一天的青菜,脱了水,焉焉的。
大海螺直接将他们送至宗主峰。
宗主峰入目一片缟素,如皑皑白雪,触目惊心。
白凉末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猛然抬头。“这是……”
王应川低头,“……于师兄之事,宗主已知晓了。”
在修仙界,凡载入名册的弟子,师父都会亲手为他们点亮一盏长命灯。各大宗门皆有长命楼,楼中摆放着所有弟子的长命灯,灯内留有弟子一缕精魂。
灯火飘摇,便是弟子生命垂危;灯火熄灭,便是弟子已不在人世。
大海螺缓缓下降至院中,一青衫男子已垂手在院中等候。
“二哥!”白凉末跳下飞行法器。
男子眉间颤动,拉着白凉末仔细看了一圈,才终于收敛了情绪,垂目道。
“东寰剑宗白云令,云华派之行,诸位辛苦……”
男子话音未完,他身后大门忽然打开。
“是凉末回来了?!”
“爹爹!!”白凉末见父亲形容憔悴,吓了一大跳。
“凉末!我的凉末!”白宗主拉过女儿,立马以神识里里外外将其扫了一圈。
白凉末赶紧安慰他,“爹爹,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白宗主仔仔细细将她周身灵脉都扫过,才终于放下了心,可转瞬又哀嚎了起来。
“未泯!我的未泯啊——”
白宗主涕泗横流,五官全皱在了一起,已全然没了一宗之主的体面。完全是一位中年丧子的老父亲,伤心得撕心裂肺。
“怎会……怎会发生此事?!”
“爹爹……”父亲如此,白凉末也跟着哭了起来。
“到底所为何事,啊?”白宗主抓住白凉末不停问,“到底为何?!”
为何不过寻常的一次雷荒山妖邪作乱,便折损了他心爱的四弟子?
“未泯可是元婴初期啊!”
白宗主满身悲痛,全然无法抑制。“到底是何方妖邪,竟能害他至此?!”
“爹爹……”白凉末呜呜哭,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王应川上前一步行礼,“回宗主,是云华派食古塔镇压的魔吞生逃出,勾结魔修方如镜,在雷荒山道荒村吸食灵脉,屠杀正派修士。”
白云令打岔一句,“宗主,铸光峰峰主苍起已至殿外。”
白宗主目光扫过次子一眼,又转向王应川。
“现下如何?”
王应川硬着头皮接着说完,“……魔修方如镜已被云华派毓秀峰峰主鹿回笙诛灭,魔吞生也被鹿峰主制服。当时鹿峰主急着带魔吞生回云华派关押,让我们转达宗主,此事云华派万分遗憾,云华派代宗主不日将会携重礼前来登门道谢。”
白宗主听完重重地哼一声。
“云华派……是他们云华派羁押不力!”白宗主眼底燃起恨意。“他们云华派羁押不力,还连累我的儿!我的凉末!还有白苍的弟子随青禾!”
白宗主怒意横生,周身灵息变化,不过眨眼之间!而白云令见势不对,立马以阵法将众人带出大殿。
“宗主悲痛难抑,还望诸位莫见怪。”白云令拱手道。
“代宗主。”宽衣长袍的礼官垂首来问,“铸光峰苍峰主来问撞钟大礼宗主可出席?苍峰主在殿外已久候多时。”
“……莫要惊扰他们。”白云令回头望一眼屋内的父女,“走吧。”
“遵命。”
江寒他们跟随白云令踏上阵法石,景物变换,郁郁葱葱的庭院消失,映入眼帘的,是十几米高的巨型撞钟。
经年日久,深黄的大钟如岁月黄沙,已暗沉斑驳。
巨钟之下,老者靠坐在墙边,霞光打上苍老的侧脸,纵使仙姿挺拔,却不掩眼中血丝与憔悴。
与大钟一样,暗沉而低垂。
江寒回望苍山云海,如漫漫仙途,遥不可及。
步入修仙之途,凡间亲缘,从此止步。凡人不过区区百年,而修仙者动辄数百上千的寿命,如何能及?
入我仙门,凡尘尽断。金丹之后,断子绝孙,终生无嗣者众多。故修仙者收弟子为亲子,自小养在身边悉心教导,以期其传承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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