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阿瑶——”

“你在哪里!阿瑶!!”

雪原上,一个身影拔足狂奔,白衣猎猎,怜青的脸被寒风刮得生疼。

可他犹嫌不够快,穿过一片树林,人影消失不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狐在林间穿梭。

白狐肩高至树腰,蓬松的皮毛虽丰盛茂密,骨骼却并不强壮完满,显然是未至盛年的小狐狸。但狐妖的力气显然不小,化作真身的怜青在林间横冲直撞,树梢的雪纷纷落下,不少枯木折倒一地。怜青身上的伤早好了个大半,灵力亦是恢复不少,他施了术法寻阿瑶的下落,又担心术法不精,才化作原型皱着鼻子嗅阿瑶的气息。

他被玉牌传走时,天色将暮,而此刻已然全黑,山林里黑的树白的雪,仿佛天地只有这二色,所以雪地里那一点猩红,就显得格外刺眼。

白狐凑近仔细嗅了嗅,闻起来确实是阿瑶的味道,但……除了阿瑶的味道,还有一些腐烂的、烧灼的,令人不适的气味。今夜未有大雪,痕迹不会被覆盖。抬眼望去,这些血迹滴穿了积雪,伴随着密密麻麻的脚印一路绵延,怜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敢再耽搁,沿着血迹向山中奔去。

血迹一路到林间山神庙才停,庙门大开,白色的幔帐伴着灰尘在月光下狂舞,无头神像之上烛火明灭,还有地上墙上那些炸开的腥臭的黑褐色血点,怎么看怎么诡异。

怜青幻化回人形的腿一软,几乎要哭出来,阿瑶她……不、不会的,不会的……

他强定心神,荡开神识在庙中搜寻。

前院没有……庙中的血来自灰鼠……

后院……阿瑶!

怜青飞扑向后院的枯井,阿瑶的嫁衣破开许多口子,盖头不知什么时候揉烂在一旁,一头青丝披散,嘴唇无一丝血色,雪地里是极致的黑白和艳到悚然的红。

“阿瑶!醒醒!”他伸手摸摸她的脸,冰冰凉,不过还好呼吸算均匀,他急急拉过阿瑶的手查看,没有伤口,手臂上也没有伤口,领子上有一点陈旧的血迹,衣领散开许多可阿瑶的脖颈似乎也没有伤痕……

一抬眼,阿瑶漆黑的眼瞳不带一丝温度盯着他。

“你……”怜青心尖一颤,一种被当作猎物盯住的冰冷由然而生,他停住不敢有任何动作,“阿瑶……?你,你的眼睛?”

阿瑶眨了好几下眼睛,好奇的问怜青:“怎么了?”

“没什么。”

她分明还是那双清澈又懵懂的眼,眼瞳又大又黑,哪有什么绿色,想是自己看错了,“你、你没事吧?”

阿瑶半阖眼摇了摇头,怜青不太相信,又认认真真抓着阿瑶肩膀再检查了一遍:“你当真没事?”

若是往日,也许阿瑶就会趁机凑上来闹他一下,可这次阿瑶只定定地看着他一会,就撇开了脸,摇头说自己无事。

阿瑶身上上上下下不见一丝伤口,可怜青就是直觉不对劲,还有阿瑶那份虚弱疲惫让他格外自责。

不论何原因,终究是他把她一个人抛在了这里。

白光一线,怜青重新幻化成巨大的白狐,用法术将阿瑶放到了自己的背上,带她回家。

阿瑶埋在厚实的狐狸毛中,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她冰冷的身体乍然感受到这份温暖,竟然觉得麻木隐痛。

她看着手背上那个暗淡的邪咒符文,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白狐一步一步走得又平又稳,阿瑶慢慢地紧紧地搂住了怜青的脖颈。她有些不适,脑中的记忆混乱,许多纷杂到难以辨认的画面一瞬间涌来,那些画面是模糊的,她分不清是不是她的记忆。

只是一瞬间,她就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又是如何从破庙里活下来的。

头很痛,锐痛钝痛,天旋地转,她几乎难以克制住干呕的冲动。

她是阿瑶,她醒来时就在小河镇了,在这里度过的十年是真实的,可脑子里嘈杂尖锐的各种声音,无一不倾吞着她原本就不清晰的感官,告诉着一些她认知以外的事情。

耳边的风,树枝的震颤,怜青踩过雪地的声音,一切声音都仿佛扩大了,分外清楚。

怜青好似还在与她说着些什么,她的耳朵贴着柔软的狐毛,声音通过震动的胸腔传来,反倒不怎么真切。

“阿瑶...我不是故意离开的。”

“我的那块玉牌是狐族的宝物,每个狐族都会有......每当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或者族中长老们传召的时候就会爆发撕裂空间的力量将我们带走...”

“我适才不敌那个猪妖,受伤时感受到了玉牌似乎要带我走,我想抓住你带你一起离开,没想到不仅没能将你一起带走,还伤到你了,对不起...”

嘭——

一声巨大的响声,阿瑶脑海中的声音一霎停了,怜青也停下来奔跑的步伐。阿瑶斜坐狐背上,一人一狐的目光都被远处巨大的纯白的烟花吸引。

隔着漆黑的树影,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朵巨大的烟花照亮了它底下的岛屿。

只有一朵,只有绚烂的一刹那。

阿瑶却不知怎么了,看着那逐渐暗淡的光,心中被巨大的沉重的窒息感淹没。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知道,她能做的,就是抱紧怜青,好像抱住他,就能留住什么一样。

“阿瑶?你这是...怎么了?”

“我……你到底……”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怜青虽然看不见背上的阿瑶,可那种沉重和无助,他却能从阿瑶身上感受到。

“究竟发生什么了,你与我说说吧。”怜青有些着急了,声音都带出一丝丝哽咽的尾音。

都怪他,都是他不好。

阿瑶从来不是喜欢平白无故消失的人,她这半个月以来总是突然离开,他怎么就没想到阿瑶是不是中了什么咒术。他问了阿娘,傀儡邪咒能让人做出违逆意愿的事情,亦能篡改人的记忆,甚至控制人的语言,阿瑶一个普通人族,毫无招架之力。

他怎么就能理所当然认为阿瑶能在这个妖魔纵横的小河镇自保呢?

纵使十年来她平安无事活了下来,是一个有勇气又有气势的女子,可阿瑶也会受伤也会痛。

怜青越生自己的气,说出口的话越是小心翼翼,生怕触及阿瑶的伤心之处。

“你......”话还没说出口,就感受到背上那个浑身冰冷的人紧紧地圈住了他,似是把他当作成依靠和慰藉。

怜青没有躲,也没有不自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早已不别扭于阿瑶的触碰,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阿瑶的情绪,总是能从她那平淡的表情中感受她的喜怒哀乐。

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她。

怜青本以为自己回到这心心念念的家,会无比激动欣喜,可他想起的那一瞬,他内心的欢喜之情连一会都没有维持,就被对阿瑶的担忧占据了。

他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她,心却早已无法刻意压制某种事实。

阿瑶身体一轻,却没有坠落在雪里,而是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被轻轻放下,被一件厚厚的披风裹住,眼前人拥抱着她,深深在她颈间埋首。

少年人比她高上一些,骨骼或许还没有长全,身形是清瘦的,却很有力,阿瑶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背上,那双紧紧抱住她的手的形状。他的气息是热的,洒在脸颊上细细痒痒。

怜青何时有过这样安静认真的时候,阿瑶一时间极不习惯。

“......怜青?”

不仅没有反应,而且还抱得更紧了,阿瑶觉得不行,狐狸本来就体温高,这下她觉得烫了。

但怜青始终没有回应他,只是又沉默地抱起阿瑶。

下山离开古庙的路他走得很慢,上山回家的路他走得很稳。

怜青把阿瑶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子。

就在阿瑶以为他不打算再开口说话的时候,怜青在她的面前坐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阿瑶,”他的声音无比郑重,“你......现在还想跟我成亲吗?”

东南的海岛离小河镇很远很远,巨大的烟花凋零之后,那些散开的光将夜空照得很亮,满天都是莹白的光点,此时,遥远处翻滚而来的气浪卷起积雪,雪像急浪拍来,又化作沫子温柔地飘进窗拂着怜青的脸。

那些雪沫子触到怜青的脸,很快化作细小的水珠,挂在他的脸上亮晶晶的。

“为什么突然提前这个?”阿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回到成亲了。

怜青略低落眉眼,抿了抿唇又冒出一句阿瑶不理解的话:“我看见刚刚那朵‘烟花’了。”

其实,他虽然不知那究竟是何物,但他知道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