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啾啾脖颈上的青玉颈环爆发出极其耀眼的白光。同时真一长老等人也出手,玄都闪现至管事长老面前,清玄剑横挡在身前,硬接下对方的杀招。

“锵!”

一声巨响,白光闪过,玄都和管事长老同时往后退数步,众人脸上皆露出惊愕的神情。管事长老更是不可置信。

他自知自己方才虽只动了一成灵力,却也不是玄都一个小小的筑基巅峰的弟子能够接下的,可偏偏他做到了!

其余人惊讶至极,看向玄都的眼神充满狂热,天才啊!这绝对是世间罕见,亿里挑一的修仙天才!

玄都擦掉嘴角因灵力震荡流出的血丝,眼神冰冷地睨着管事长老。

啾啾见玄都受伤,眼现凶光!

“啾!”

它愤怒地啼鸣一声,振翅又欲扑过去。

玄都及时开口:“啾啾,回来。”

小雏鸟瞪一眼管事长老,回到玄都肩上。

惊愕中的众长老也回过神,真一长老箭步上前,手上迅速封住玄都的几大筋脉,取出颗上品丹药递给他。

“快服下。”

玄都咽下丹药。

管事长老见状,欲想强行冲出大殿,却遭其他几位长老阻拦。

紫鸢长老一甩手中灵纸编织的长鞭,怒声道:“你太过分了。”

说罢,她便提鞭攻向管事长老。

两人眨眼之间便已过交手数招,高座之上的宗主脸色沉冷,骤然出手。

一道灵光以雷霆万钧之势击中管事长老,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数米。

“够了。”

众长老闻言,停手。

与此同时,内外宗的广场之上,所有弟子们看着回影镜内的所有回溯剧情,表情一个比一个震惊。

“呼!”

一个身形微胖的内门弟子重重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声如同巨石重击平静的水面,瞬间引爆全场氛围。

“管事长老居然……居然下手陷害一个外门散修?!若非看了这回影镜,我是断然不会信的。”

“我之前就觉得那么多根灵签里就一根写着极北之地的灵签,运气要有多差才会抽中它,现在真相大白了。”

“管事长老此举违背无为宗宗训!竟公然对弟子下手,若不严惩对玄都不公!”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弟子群情激愤。就在此时,悬于广场上空的几道回影镜虚影荡起阵阵波纹,缓缓消失。

逍遥长老的声音响起:“诸位弟子尽可放心,此事宗主与我等长老必会秉公处理,给玄都,给大家一个交代。”

大殿内。

宗主出手重伤管事长老,又冷声喝止其他几位长老后,沉眸看地上脸色惨白的管事长老,语气冰冷:“为何要如此?”

管事长老自知今日在劫难逃,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是何处出了纰漏,才让玄都抓住把柄。但此时已多说无益,他索性冷笑几声,道:“老夫屡次三番被一个外门散修弟子不敬,又因他丢了身为长老的颜面,老夫何等骄傲之人,岂能让他踩在老夫头上!”

“荒谬!”逍遥长老怒极反笑:“你若因之前典籍阁玉简失窃一事怨怪玄都岂非太过可笑,那事早已彻查清楚非是玄都之错。你身为一阁长老在尚未查清事实前,便以独断专行地方式认定玄都是盗窃者,即便你是长老,做错了事也理应受罚。”

紫鸢长老紧随其后怒斥道:“你此般言行有何脸面说师承祖师爷的道义,对一个修为不敌于你的弟子下手,丢人至极!宗主,我恳请以宗规严惩他!”

“老夫同意!”

“偷放犯下无数恶举的熊妖已是大罪,如今又与此妖勾结欲杀宗内弟子,当真是罪不可赦!望宗主务必严惩,以儆效尤!”

众位长老接连出言,混迹其中的外门讲习长老瞧一眼管事长老,对他的做法实在不能苟同。自己虽也对玄都不喜,却也从未想过要置对方于死地。

小雏鸟这会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狼狈不堪的管事长老,它看着受伤的玄都,急得顶上翎羽乱颤:“玄都你感觉如何啊?”

玄都身旁的真一长老听到小雏鸟说话,眼中闪现过一丝惊讶。

玄都掌心向上,小雏鸟飞到他手上。

“啾啾别担心,我无碍。”

管事长老方才那一击看似渗人,但在与自己直接对上前,已被真一长老等人化去不少威力,自己方才能正面接下。

确定自己的仆人不是在骗自己,小雏鸟心里才安稳了些,扭头瞪视管事长老。

管事长老此举引燃众怒,宗主对这等触犯宗规,把人教无为教义做儿戏的人也必不会手下留情。起身走向管事长老,不等他开口,便废了他一半修为。

管事长老冷汗直流,失声惨叫。

宗主沉声宣布:“即日起,此人驱逐出无为宗,与无为宗再无任何关系。”

管事长老口吐鲜血,直勾勾盯着玄都,眼白里密布血丝,阴森可怖。

小雏鸟护犊子似地凶狠回瞪。

片刻后,逍遥长老带着戒律堂的弟子亲自押着管事长老出大殿。

四周弟子如尖刀似的目光尽数扎在管事长老身上,他低垂着头,从脸侧垂落的头发遮住他的神情,耳边皆是鄙夷的言语。

管事长老一言不发。

恨!他恨!

管事长老咽下喉间涌上的污血,他要杀了玄都,他一定会杀了他!

无为宗山门前,管事长老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被丢出去。逍遥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他,声音极冷:“走吧,望你日后能诚心悔改,重新做人。”

说罢,转身离开。

大殿内,宗主亲自为玄都检查伤势,确认已被丹药治愈无大碍后,温声说:“玄都,此事你为受害者,这些东西你且拿去。”

宗主手一挥,几枚上品丹药和高阶法器凭空出现在玄都手上。

“你天赋极佳,务必好好修炼。”

玄都轻轻点头:“多谢宗主。”

宗主走后,其余长老们将玄都团团围住,拿了不少好东西给他做安抚。玄都皆一一收下,认真道谢。啾啾看着自己格外受欢迎的仆人,一脸骄傲。

管事长老一事也算到此结束,与众长老道别后,玄都带啾啾回了小竹屋。

另一边,北俱芦洲极北之地。

九婴地盘内。

“一群废物,竟连几个人族都对付不了,吾平日里当真对尔等太过仁慈!”

九婴将跪在面前的几个妖族抽飞,几日前人族修士在北俱芦洲猎杀不少妖兽,挑衅妖族权威。它派了手下去灭杀那些人,却不想被对方侥幸逃脱,这等羞辱它如何能忍!

“大……大王您息怒!”一只由黄鼠狼修炼成形的小妖膝行到九婴面前,笑得谄媚:“小的已查清那些在北俱芦洲嚣张的人族修士出自哪个修仙宗门。”

“哦?说说看。”

黄鼠狼妖闻言,飞快地道:“回大王,那些修士全是来自南赡部洲无为宗!”

无为宗。

九婴默念这三个字,片刻后,它阴森森地低笑几声,九颗脑袋同时挥舞。

“灭干净。”

“是。”

……

半月已过,无为宗恢复之前的安宁,弟子们平日里皆忙于修炼,倒也没多少人再提及管事长老一事。

除了玄都养的小雏鸟。

这小家伙记仇得很,它总觉得那坏老东西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每日醒来必要祈祷一番对方霉运缠身。

“啾,玄都你要小心。”啾啾啄下一点灵果的果肉咽下去,叮嘱自己的仆人:“那老东西记恨你,肯定还会来害你的。”

玄都倚在窗边榻上看书,清风从半开的竹窗拂进撩动他墨色的发丝。

他轻声应小雏鸟:“嗯。”

玄都翻过一页,眼皮轻撩,目光投向小雏鸟,圆鼓鼓的小灰球埋头吃得香,身体随着啄灵果的动作一摇一晃。

玄都唇角微弯。

他却不知,他与啾啾谈及的管事长老如今正在北俱芦洲之内,且已改修邪道,并与无数邪妖同流合污。

从半月前被无为宗驱逐后,管事长老不仅对玄都恨之入骨,对无为宗的其他人也同样怀恨在心。可他也明白,若仅靠自己一人之力必然是除不了无为宗,于是便决定投靠妖族,而他的投诚便是杀了无数人族稚童,挖取他们的心向北俱芦洲的大妖投诚。

而被他投诚的大妖居然正好是九婴。

“你说,你是无为宗的长老?”九婴伸长其中一颗兽头到管事长老面前,嗓音嘶哑:“为何要来找吾?”

管事长老目光阴沉:“您乃北俱芦洲极具威名的九婴,小人从您手下口中知晓您欲除掉无为宗,而小人又与此宗有不共戴天之仇,遂决定向您投诚,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

管事长老将装有稚童心脏的宝囊拿出打开,新鲜的血肉气息霎时吸引周围众妖。

九婴贪婪地吸食一口空气。

“哈哈哈哈哈哈……”

它的九颗脑袋同时发出狂笑,笑声里透着叫人颤栗的阴邪之感。

“好好好,你倒是有心,吾便收了你的这份心意。”九婴拿走宝囊,尖锐的爪子伸进去一掏,抓出颗血淋淋的心仰头吞下,满足地眯眼,舔舐一圈牙齿,说:“你和吾的手下说说那无为宗的情况。”

管事长老:“小人知无不言。”

……

两日后,无为宗。

“听说了吗?最近又有妖族到人族区域作乱,专门对稚子下手。”

“嗯,听说了。那妖专门挖食人心呢。”

玄都听完讲习,抱着睡着的啾啾沿长廊往前走,迎面过来两个一高一矮的内门男弟子,两人所谈的内容尽数落进他耳中。

挖食人心的妖?

不等玄都细思,那高个的内门弟子又道:“柳师兄带着人去查这事了。”

“柳师兄游历回来了?”

“刚回就又被落云长老赶去做这任务了。”

两人聊得尽兴,等和玄都距离拉近只有几步之遥才发现他。因着之前种种事情,玄都在无为宗内可谓名声大噪,两人皆热情地同玄都颔首致意。

矮个的内门弟子笑问:“师弟你这是下讲习了?”

玄都淡声:“嗯。”

玄都应完又道:“我不与两位师兄多聊,先带啾啾回去了。”

“你去吧。”

回到小竹屋,玄都把酣睡的小毛球放到榻上,拿过小毛球专属的比巴掌大些的碧色软纱小被子温柔地给它盖好。

“啾……唔……”

啾啾嘴喙轻轻抿动,迷迷糊糊地软喃。

玄都掌心贴上软纱小被子,幅度微小地拍两下,小雏鸟依赖地朝他的掌心靠近些许,渐渐睡得更安稳。

窗外,暖橘色的暮光穿过几丛高耸的竹林丝丝缕缕地落进寝房内,为玄都披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芒。

过了片刻,玄都见小雏鸟的确是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地去了书房。

这段时日,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又临近突破,便增加了每日打坐修炼的时辰。

……

夜半,无为宗多数人正陷入深眠,守在山门前的两个外门弟子也在昏昏欲睡时,一道带着森然杀气的攻击猛地轰向两人。

无为宗的护宗大阵霎时开启,险而又险地救下两人。看着远处半空之中密密麻麻的群妖,两人瞳孔猛地紧缩!

怎么会……会有这么多妖族?!

先赶到的几位长老和大部分内门弟子纷纷面色沉静,严阵以待。

真一长老喝道:“护阵!”

话落,众位长老和众弟子们齐齐向护宗大阵输送灵力。

群妖的带队首领黄鼠狼妖仰天长啸。

“给我上!”

群妖吼叫着冲向大阵。

与此同时,小竹屋。

玄都站在廊下,皱眉看着宗门的方向。啾啾缩在他胸前衣襟里,怒斥:“半夜偷袭,这些妖族太无耻了!”

玄都快步往外走,赶去帮忙。

只是他刚走至院中心,忽然停下,看向院门口。几息后,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走近,对方站在门口摘下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

“好久不见。”

看着容貌与以往大不相同,浑身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的人,玄都眼睫微敛。

“是你。”

管事长老冷笑:“是老夫你又能奈我何,老夫会变成这般都是拜你所赐,我费尽千辛万苦投靠妖族才设下今日之局,以为还能有人来救你吗?痴心妄想!其他人早已被群妖引开,今日今时,便是你玄都的死期!”

言罢,管事长老抬手抛出一物,瞬间隔绝了此地与外界的联系。

玄都脸色微沉。

管事长老自知玄都再也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索性也不急于动手。

“呵呵,你若当初不让老夫颜面扫地,老夫又如何会记恨于你。”管事长老一双邪气四溢的眼睛逼视玄都,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你、该、死。”

玄都试着向外界传讯,却以失败告终。

管事长老发现他的举动,嘲弄地一笑:“这法器乃是老夫突破元婴中期后所炼制,想要困住你轻而易举。”

越是危急关头,玄都越冷静。

他将清玄剑唤出,又开启啾啾的颈环,语速极快:“啾啾,回屋内去!”

小雏鸟知道此刻自己留下必会让玄都分心:“你小心些!”

说完,它快速飞向竹屋。

管事长老当然没忘记那日在大殿中啾啾对他的所为,这只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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