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默契地谁也没再开口,以往捉妖时,神狐看得见邪物生前的影像,一切谜团便迎刃而解。

而此次这梨鸢的身世一团迷雾,倒叫案件迷点重重。

苏沐风垂下眼睫,瞟在了苏锦锦的皓腕处,嫩绿的柳条配着苏锦锦的皓腕,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般。

但怎么,时晏清和锦锦带的是同款?

苏沐风只怔愣了一瞬,随即展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锦锦走前摸了摸神狐的脑袋,柳条蹭在它柔软的毛上,痒痒的,神狐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你等等我。”

苏锦锦又跟在时晏清身后小跑离开,林怀烟与苏沐风驻足原地,两人先是一愣,虽后相视一笑。

林怀烟目光落在两人离开的方向,迟迟未回过神,自顾自开口:“最开始,初见锦锦时,总觉怯生生的,并不如其他大家小姐般落落大方。”

“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锦锦是个很好的小女孩。”

苏沐风被林怀烟突如其来的一段话弄得有些没头脑,也顺着她的话接着:

“锦锦心性小,爹娘同我也总把她当小孩看,也许此番游历,的确有所变化。”

苏沐风的视线落在林怀烟挺直的背上,他的烟儿,在他面前永远都是独立,温柔,自强的,随即心底泛起丝丝暖意。

“时间不早了,烟儿快回吧。”

林怀烟目光柔情似水,笑起来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高冷,点了点头缓步离开。

*

时晏清阖上眼帘,脑海中全是白日里笑靥如花的少女,烦躁地翻了翻身。

可那身影笑着奔向他,挥之不去。

自他出生开始,除天宗先生外,对任何靠近他的人都十分抵触。

独独眼前的少女一点一滴地挤进了他的生活。

却独独是她,总在每一个意外中给予温暖。

但越是亲近,时晏清越是想躲避。

好似被冻伤的胳膊插在热水里,先感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刺骨的疼痛。

时晏清忽的坐起身,烛台上的烛火吹灭,冒起缕缕青烟,时晏清熟练地拿过枕头下锋利的匕首。

*

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地射入窗棂,透过格子样的窗户纸,暖洋洋的斜射入屋内。

姑苏的风总是暖的,连阳光也是暖的,难怪江南女子总是温婉的。

一个黑影照在窗户纸上,只得见个模糊的轮廓。

顺着苏锦锦的视线,那黑影似是感受到来人灼热的视线,消失在府中,卷起的风拍打着树枝,摇摇晃晃地照在窗户纸上。

苏锦锦内心警铃大作,翻身下了床朝着黑影离开的方向跑。

走出门,才得见那黑影,并不是黑的,而是白的,模模糊糊的轮廓看着像极了昨日来路不明的梨鸢。

苏锦锦跨出府门,急匆匆地。

方姝坐在院内的梨花树下,喊着她的名字却未得到回应,方夫人摇了摇头,领着方姝进了里屋。

苏锦锦穿梭在街上,飞快地跟着那道身影,不敢有半刻的懈怠,却险些撞倒路边的小贩,匆匆回头看了眼道声歉便继续追赶眼前的身影。

那道身影弯弯绕绕,最终在一座府邸停下,不知所踪。

苏锦锦四处张望,却并未得见梨鸢的身影。

抬头望去,牌匾挂在苏锦锦头顶正上方,明晃晃刻了“谢府”两字。

被刻的部分用金色颜料抹了上去,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金灿灿地格外耀眼。

谢府,正是前几日小禾她娘提到五年前与方愿儿有婚约的那家。

苏锦锦鬼使神差地上前几步,敲了敲门,等了好半晌,冷静下来又回想起自己的冲动,踌躇着想要离开,府门先一步被打开。

吱呀一声,木门后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男子,模样还算俊俏,一身白衣,站立如松,望着苏锦锦的眸光里流露出迟疑与尴尬。

苏锦锦迈出的脚又默默收了回来,与眼前的男人面对面。

“你是…”

男人声线沙哑,苏锦锦不自觉抬眸望着他的脸。

那双本应清澈的眸子此刻却有些混沌,像浮了一层油。

若不是经历了大事,怕是被妖吸了精气。

“在下苏锦锦,镇远侯府二小姐,前来叨扰想问谢公子一件事。”

谢公子点了点头,侧了身引苏锦锦进府。

谢府质朴中透露出丝丝精贵,与方府的装修截然不同,府中的仆从打理的也井井有条。

“苏小姐可是有何要事询问在下?”

苏锦锦不紧不慢地坐下,一手握着升腾着热气的茶盏。

香炉里飘出丝丝青烟,叫人放松下来。

“此次前来,是想同谢公子询问一下五年前方府大小姐,方愿儿的事。”

提到方愿儿耳熟能详的三个字,谢怜的眸子亮了一瞬。

只一瞬,又如天边的黄昏般黯淡下去。

“愿儿啊……”谢怜话到了嘴边,顿了一下,又斟酌着开口:“愿儿同我的婚事两家父母订的……”

“不过当时她不愿,只想嫁新晋状元郎沈俞,那沈俞不是什么好人,方府一家一向惯着愿儿,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却独独不同意她与沈俞的婚事。”

苏锦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方便透露一下沈状元怎么了吗?”

谢怜放下茶盏,梨花簌簌地飘,落在苏锦锦肩上,发梢上,如痴如醉。

“沈俞家境清贫,有了愿儿的扶持才熬出头的…”

“后来他上了京,做了官,当了户部尚书,便不知自己的出身了。”

说到此,谢怜低低地哀叹一声。

“五年前,姑苏大旱,百姓民不聊生,沈俞挪用了赈灾的银两,用三千两去赎了青楼的花魁。”

苏锦锦杏眸瞪大了几分,讶异之色尽显面上。

三千两,在五年前的大旱里,足够无数百姓吃穿,因着沈俞的一己私利,便枉死了无数姑苏城的百姓。

小禾的爹,也是因着那场大旱才走的。

“人一旦有了欲望,不免深陷泥潭,丧失了人格,玷污了品性。”

谢怜低垂着头,良久才又续上话:“结果那花魁和心上人跑了,沈俞走投无路下找上在自己背后默默守护多年,默默支持的愿儿。”

“不过,他找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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