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正是拜年的日子。
清晨，家家户户在门外放爆竹，辞旧迎新。谁也别想在大年初一睡懒觉了。
这还是陈硕第一次进江家的祠堂祭祖，祠堂里头低调不失雅致，同江家的门风很是匹配。
祭祖之后便是拜年，自江绥开始依次往下，向长辈拜年。
因着一块过年，明乙和江纾今年也一块多收到了一份来自刘老夫人的压岁钱，喜气洋洋地去玩了。
江家陈家在葛洲都没有什么亲戚，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长辈们各自散去，江纾要拉着明乙去郊外的庙里求签，据说新年的头香最是灵验，近年很流行。
江绥就打算带着陈硕到穆子月那去贺年。
穆府亲眷很多，来来往往不少人，很是热闹。不过江绥不必跟着那些人在前厅等候，自有下人引着他们直接去往后院。
穆子月正和花郎君在后院抱着宝儿看梅花，宝儿被包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头，带着虎头帽，一张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
“宝儿，快同江姨母道新年好，江姨母就把这压岁钱给你。”江绥举着手里的锦囊逗她。
宝儿哪里就会说话了呢，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江绥就咯咯笑，两只小手舞动起来，形似作揖。
“我们宝儿给你拜年了，这压岁钱还舍不得送？”穆子月笑着揶揄她。
江绥瞪了她一眼，将锦囊递过去。
穆子月接过来一掂：“呀，放砖头了？”于是打开一看，里头可是好一个沉甸甸的金麒麟。“这往宝儿的脖子上一挂，可不要想抬头了。”
江绥让她一逗，直笑：“谁说要给她做项圈了，宝儿瞧着高兴也好。”
穆子月把金麒麟往身上一藏：“诶诶，我先替宝儿收着。”……
两人回过神来，发现花郎君和陈硕不见了踪迹。穆子月招呼人来问，听说是两人上街看杂耍去了。
穆子月咂嘴：“看杂耍？这两人凑在一块倒有这个心思，也是怪哉。”
江绥道：“随他们去吧，左右他们在这里也拘束。”
花郎君和他说，她们女人说话，他们还是不在场打搅的好。陈硕就稀里糊涂和花郎君坐着马车上街了。
马车一路咕噜咕噜地向前，路边有杂耍就停下来看一会，看腻了就往前叫人去买一份点心上来吃，吃过了花郎君就驾轻就熟地带着陈硕去逛铺子。
花郎君一看就是这些店铺的熟客。卖茶具的，卖胭脂的，卖首饰的，卖衣料的，家家的掌柜都与他熟稔，陈硕对此叹为观止。
在花郎君的带领下，他终于在一家铺子没能忍住，被一卷书简吸引破了财。
花郎君见此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这才对嘛。
路过一家当铺，陈硕看着那招牌失神片刻。花郎君看了看那当铺，也没看出什么花来。
“怎么了？”
陈硕觉得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早年间有一次我遭娘子搭救，她赠予我一只镯子。就是在这家当铺，我将其换成了银子。很多年后想要赎回，早就卖出了。”
花郎君倒是第一次听说两人有这段往事，这不就是话本里最爱写的神兵天降救美人于水火么？
妙哉妙哉啊。
“真是可惜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镯子？”花郎君好奇。
“是一只玉镯，品相很好，十分透亮，青中带紫。似乎断裂过，上头还有金线花纹。”陈硕回忆起这只镯子，心里实在惋惜。
花郎君幻想着那镯子的样子，浮想联翩，若有所思。
宝儿在室外待了一会就叫人抱了回去，江绥和穆子月也回到室内喝茶。
“这回看你和陈郎君，感情似乎好了不少。”穆子月掏出那只金麒麟在手中把玩，眼神在江绥身上飘忽。
江绥煞有介事地向她作揖：“是是是，学生还要多谢老师倾囊相授，这不交了学费来么。”
穆子月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朝她扬了扬手里的金麒麟：“老师收下了。”
转而说起正事。
“如今形式不明，你真的决定要入京吗？”虽说穆子月对政事不感兴趣，但总归是了解要一些的。
江绥点头，用眼神示意她不用为自己担心：“你知道我的。”
“你与江尚书闹成这样，到了那边，可就等于是白手起家孤军奋战。你姨母也无法保护你。”还不如留在葛洲，到底事事有人托底，穆子月心说。
江绥拿起桌上的银签子，插了一块蜜饯放到嘴里：“我姨母也是自己走到今天的。相信我吧，我觉得我也不会差的。”
一头倔驴。
穆子月内心扶额叹气。
也是活见了鬼，她们江家两代的姐妹怎么都是一个样子？非要有一个喜欢去官场冒险呢。
这算什么，言传身教？一脉相承？重蹈覆辙？
只希望江绥能随她姨母一样，飞黄腾达，有个好结果，那倒也就罢了。
“那住处呢，你们家在京城的宅院前几年不是卖了？除了你姨母那，还有哪里可住。”穆子月又替她操心起这些。
江绥觉得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且不说帝姬会差人为她安排，她就是去现买一座宅院也不过小事。
一切都自己打点好了，穆子月帮不上什么，只能祝福江绥此行顺遂了。
说着话，花郎君和陈硕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子。
“怎么？马车上的暖炉不顶用？”穆子月皱了皱眉。
就见花郎君从身后变出两枝腊梅。
“半路上瞧见这一棵长得格外漂亮，香气也重，给娘子熏衣裳最合适不过。”穆子月冬日里是最爱梅花香的，腊梅比红梅更胜。
这两人之间调情的把戏还真是多。江绥内心一个劲的啧啧啧。
再看陈硕。江绥发现他往袖子里藏了藏什么东西。
嗯？有猫腻。
直到在穆家用过午膳，江家着人来找，江绥才和陈硕打道回府。
江榕就在正厅等着江绥，陈硕只和江绥对了一个眼神，就先行回去听风院了。
“娘。”江绥唤了一声。
江榕这才意识到江绥来到了跟前似的。“绥儿来了。”
江绥接过江榕手上的那只小匣子，打开，里头露出许多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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