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愣了神。

她本在思考闻阙所说的话,又在看见许清折出现后,觉得这副抓奸般的场景很奇怪。

所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是被许清折抓住另一边手腕拉出的闻阙怀抱。

许清折将沈意完全护在了身后,他没有看她,而是冷笑着看着床上的闻阙,因为恼怒脖颈都跟着有些发红:“仗着她关心你,就可以随便动手动脚吗?

闻阙懒散抬起眼眸,已经没有刚刚展现在是沈意面前的那副脆弱模样,反而有些似笑非笑看许清折:“我允许你进来了吗?你又是在以什么立场管我们之间的事情。

至于动手动脚,在装作正人君子说这种话之前,好歹劳烦您先松开我未婚妻的手吧。

“前、未婚妻。

许清折一字一句纠正闻阙话里的错误,却也还是因为自知即使闻阙和沈意不是未婚夫妻,自己也没有这种立场,最终只能缓缓松开了抓住沈意手腕的手。

沈意知道许清折是担心她,可现在事情不但没有解决,还变得更更更复杂了。

沈意有些后悔今天自己就这么过来了,起码应该和孟紫晗和江月讨论一下如何劝导闻阙才对,不该打这种无准备的仗,也……也不该带上许清折。

闻阙不喜欢浪费时间和情敌在口舌之快上,他的眼里只有沈意,视线越过许清折与沈意对上,再次问道:“意意,可以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吗?我们当普通朋友也好,只要一个机会,不需要你对我做出任何承诺,也不需要你对我负任何责任。

他眼底的恳求分明在告诉沈意: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找到重新振作的理由。

沈意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在两道视线同样的注视下,凭借本能回答:“未来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但你继续这样的话,我会很困扰,也很担心,因为我没有办法完全不管你。

相识一场,喜欢多年。

闻阙对她来说,不可能是可以放任不顾的陌生人。

如果闻阙真的出什么事,她也会难过。

而这句话在闻阙耳朵里,翻译过来就只有一句:“我很担心,我没有办法不管你。

沈意今天来医院看他,沈意说担心她,沈意说没有办法不管他。

于是闻阙扬起了今天也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意意,能听见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你放心,我会努力的,努力好好休息吃饭,不让你再为我担心。

许清折:“……?

沈意那话是那个意思吗?

听不懂,也不想再听。

他不耐烦催促:“快上课了,也该走了吧。

闻阙也

在沈意回答之前,先一步抢答:“快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我只有一个愿望,今晚你可以对我发一句晚安吗?如果能收到这条消息,我一定能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闻阙话都说到这份上,沈意也没办法拒绝,只能道:“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别让闻伯母担心,我们先走了。

“好,再见。

闻阙脸上的笑容是柔和的,像是终于重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希望。

从今天沈意的一切反应来看,她没有真的讨厌他这个人,她还愿意来看他,担心并且关心着他,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看见许清折同样因为没有立场而吃瘪的表情,闻阙开始反复思考的两个字是——

未来。

十七岁的沈意没有怪他,所以也没有办法原谅他。

可十八岁、十九岁、或者二十七岁三十七岁的沈意,或许会怪他,然后再原谅他。

时间还长。

他能够弥补的,一定可以。

他会学着,真正成为她喜欢的人。

哪怕是表演。

但倘若,他能够装一辈子呢。

沈意跟随着许清折一起离开医院,和闻阙分开之后,她的思绪自然还是不由自主回到了许清折身上,也跟着想起了在进病房前许清折所说的那句话。

刻薄,伤人,带着些没缘由的恶意。

根本不像之前那个永远在包容她的许清折,让沈意无端联想到了被许清折拒之门外的那个夜晚。

于是到达学校下车之后,沈意决定和许清折谈一谈。

她主动问道:“许清折,我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

这回轮到许清折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她,完全无法理解她为何如此提问。

“就是我进去之前你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有点过分。

被许清折这么盯着,沈意不自觉有些心虚咽了口口水,继续道:“但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是不是我之前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你和我说说,好吗?

许清折的神情变得难以言喻。

沈意立刻觉得自己猜对了,追问:“你和我说嘛,我保证我不会生气的。

沈意自认为现在的自己比起以前进步很多,起码在面对同样可以讲道理的人,绝不会无理取闹!

就算她哪里做得不好,许清折也该提出来,她不一定会改,但起码能道个歉!

许清折停下脚步,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会,却没有办法回答。

他要怎么回答?

事实就是,只要看见她担心闻阙,他就会嫉妒,这种话他有什么立场去说?

“……是我的错,别关心我了。

这句话说完

,心中的负担不仅没有变轻,反而愈发沉重。

他躲开了她的视线,有些固执盯着地面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影子,甚至有些想要逃离沈意的身边。

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

他到底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沈意微微歪了歪脑袋,由上而下打量起许清折来。

真奇怪啊。

许清折明明在说“别关心我”,她却能够看出来,这不是他的真心话。

果然!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情况嘛!肯定是有人惹许清折,害的她被无辜牵连了!

于是沈意又凑了上去,声音轻快:“谁惹你生气了?宋炀还是沈御?你和我说,我教训他们!”

许清折还是不说话,沈意只能托着下巴继续瞎猜:“难道说是因为你不想陪我去医院?诶呀,那月月说这种话的时候你不好意思拒绝就暗示我嘛,我会说清楚……”

“不是!”

许清折打断了沈意的胡思乱想,加快了步伐向前走去,还是丢下了一句:“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总这么想,和你在一起,无论是去做什么,我……我都愿意!我、我着急!我先走了!晚上见!”

说完。

少年的身影就像逃一般仓促离开,只留下沈意一个人站在原地。

沈意有些困惑看着许清折的背影,也成功将他差点被石头绊倒的狼狈模样收入眼底,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吧。

虽然没弄明白许清折又在生哪门子闷气,但是她起码能够确定,惹到他的人应该不是自己,那就没问题了。

于是沈意也没再想,哼着歌就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见到沈意的那一刻,江月便立刻递过去买好的饭团牛奶,顺带询问她闻阙的情况。

呃……

想到这个,那就是另一种头痛法了。

眼看着就快要上课了,后排还坐着许清易,沈意选择先将这件事敷衍过去,她说:“应该算是成功了吧,他答应就好好吃饭生活了。”

说完。

沈意摸了摸自己饿得有些扁的小腹,咬了一口饭团,又有些奇怪问道:“这么大的饭团,为什么要给我两个?还有牛奶也是……”

江月假装教育她:“你吃饱了就不管许清折了?人家可是也饿着肚子给你当了一中午护花使者。”

沈意吃着饭团含糊不清道:“为什么不让孟孟带给他?”

他们是一个班的,应该会更方便吧。

江月脸上露出为难表情,下一秒又一本正经回答:“……诶呀,忘记了。”

沈意的智商上线是有概率的。

例如此刻,她居然看出来了江月在撒谎。

沈意又动了动脑筋道:“那你去给他送好啦。”

没错。

沈意认为江月是故意的想要借此和许清折有些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且送午餐这种事听起来还蛮浪漫的!

江月的脸上飞速闪过了一丝无语直接坐回了座位上:“我不去你不送就让他饿着吧。”

“啊?”

沈意只觉得眼前人都有些陌生江月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她又动了动脑子。

难道是江月不好意思吗?这么说也正常她似乎没怎么和许清折单独相处过。

于是沈意提出:“……那我们一起去?”

江月:“……?”

这种事需要两个人吗?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宋炀看不下去了。

他终于从书桌上抬起头来用一副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谴责道:“你们俩真不是人许清折平时在话剧社为我们忙上忙下做了不少杂活吧?光说晚饭他都去买了不知道多少次我们也去他家蹭了不少饭!结果轮到他需要帮助了

训斥完他又发出“许清折你交友不慎啊——!”的哀嚎抓起饭团牛奶就去A班了。

沈意:“……”

她不是那个意思。

江月:“……”

好吧宋炀这么理解了吗?那随便吧。

宋炀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身后许清易“啧”了一声饶有兴趣看向她们俩:“没想到你们和我弟弟的关系居然都这么好?真让人嫉妒呀就没人考虑考虑我吗?我也想和你们做朋友的而且我比他脾气更好更懂女孩子的心事哦。”

沈意朝他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如果哪天你愿意真诚待人交朋友这种事情我们会考虑的。”

江月跟着点头表示沈意说得对。

许清易脸上流露出些许愕然随即说不出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苦恼:“真糟糕你们怎么都能看出来啊看来假期我应该去报一个表演班。”

“演技再精湛也会露出破绽的。”沈意的嘴里塞满饭团边拆牛奶边嘟囔了句:“这种事要用真心的啦。”

真心吗?

许清易垂下眼睫笑了笑。

那太可惜了这种东西他好像真的没有难怪会失败呢。

沈意也不太想“闲”下来脑子放空后她就必须要面对闻阙这个难题她竟有些理解闻阙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了。

她甚至难得主动和许清易搭话道:“所以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除非他又有了新的目标。

许清易只是朝她

笑笑:“谁知道呢?或许我很快就会离开了。”

沈意也露出一副了然表情也没追问只随口一说:“那祝你下次成功!”

傍晚。

从社团排练回家之后预习了一下明天的课程再监督一会江家宝就该洗漱休息了。

沈意握着手机想起了闻阙今天说的那些话。

犹豫许久之后。

她还是长叹一口气解除了对闻阙的拉黑按照闻阙所希望的给他发了一句晚安。

那边几乎是秒回。

[晚安意意。]

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就如同闻阙所说他只是希望她能给他发这么一句话仅此而已。

只要这么一句话就能睡好觉了吗?

沈意不理解这两个字的份量怎么可能有那么重但是再多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沈意将手机放到一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休息。

是久违的梦境。

说不出是美梦还是噩梦。

梦里沈意看见自己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许清折站在她的左边闻阙则站在她的右边他们俩都不断追问着她到底要在他们之间选择哪一个。

沈意只觉得莫名其妙。

选什么选?这不是上学的路吗?

他们俩一左一右傻站着干什么?她哪边都不选!上学当然向前直走啊!

可闻阙和许清折就像杠上了一样从争执到扭打在一起就在一瞬间。

沈意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所以根本不想劝架只觉得荒唐。

而就在此刻。

一辆车停在了她身边露出的是孟紫晗的脸孟紫晗一如既往笑得温柔招呼沈意上车。

沈意也就没管在马路中央莫名其妙打架的那两个人反正那样是打不死人的直接上了孟家的车

梦里。

孟紫晗一副嫌弃表情看着他们俩:“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想来想去也只能怪意意你太招人喜欢了吧。”

沈意抱住了孟紫晗的胳膊像在现实里一般和她撒娇:“不管他们啦我们去上学吧。”

孟紫晗却对她摇了摇头:“不可以意意今天是你的婚礼。”

沈意:“???”

婚礼?什么婚礼她不还是个高中生吗?

沈意低下头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校服不知何时变成了繁重的婚纱。

沈意:“……”

有很多地方想吐槽但又不知道从何处开始。

反正是梦。

沈意安慰着自己就这么和孟紫晗来到了婚礼现场在无数看不见脸的亲朋好友的欢呼声中婚礼进行曲响起

沈意看见沈御出现她挽着他的胳膊一步步走上了红毯。

行吧。

结就结吧她倒是要看看自己的新郎是谁。

门被推开。

沈意远远看见了穿着黑色西装满脸羞红的宋炀。

沈意:“……”

原来最离谱的在这里等她。

她从来没有梦见过宋炀没想到一梦就梦了个大的他们俩直接在梦里结婚了啊!

而就在此刻。

本应该还在马路中央打架的许清折和闻阙也突然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要当众抢婚带着沈意逃跑。

沈意确实想跑。

但也不是跟着这两人逃婚。

她只能提着裙子往台下冲却因为宾客太多被挡住去路最后跌坐在了地上。

一瞬间。

所有的画面都天旋地转沈意的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漆黑。

耳边只传来些模糊又遥远的声音让人无法分辨它的主人。

“他是因为你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你说你们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可你真的有在十岁之前与他相处过的记忆吗?

意意生日快乐你要永远幸福快乐。”

……

沈意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色黑暗月光却偏偏从窗户照在她的床前。

沈意从床上做了起来有些迷茫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拍了拍身边的床褥。

这一切真实的触感都在告诉她现在这里是现实的世界不是梦境。

自从那件事后……

她就再也没有做过梦。

为什么会突然做梦还是那么荒谬的梦境。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她都不是孤身一“人”了。

沈意中内心呼叫系统询问:“是你让我做了那种梦吗?什么意思?是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吗?还是预知梦吗……”

【什么玩意?】

【你现在怎么可能做预知梦我们这个世界现在已经崩到被上面放弃了我只需要等到时间线差不多

系统狠狠吐槽了沈意一番说到下班声音又变得欢快了起来。

沈意抿了抿唇。

这回确实有些迷茫了。

与系统无关?就是一个普通的梦吗?难道是因为她和江月上次看的恐怖片是那种风流艳鬼吗?她居然开始自我代入了?

这样也说得通。

正当沈意松了一口气躺下准备继续睡觉脑海里却又回响起梦境里最后

的声音。

“你说你们是从很小的时候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可你真的有在十岁之前与他相处的记忆吗?”

等等。

她和宋炀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这么重要

的事情她为什么根本想不起来?

不仅如此。

她甚至也没有一丝一毫在十岁之前关于宋炀的记忆。

似乎真的是那场的生日宴后他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可是在她的认知里宋炀明明是她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就像孟紫晗一样他们应该是一起长大的。

一瞬间。

沈意脸色惨白到吓人。

沈意坐在桌前将日记本最重要的那段仔细翻阅最终颤抖着手给宋炀打了一个电话。

一个没人接那她就再打一个。

直到第三个电话终于被接通宋炀的声音困得仿佛灵魂出窍:“大小姐……这么晚又干什么啊……”

沈意直接道:“我现在过去找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完全没听明白最终只一个字回答:“……啊?”

“就现在我立刻过去找你等我。”

说完沈意就挂断了电话换好衣物就出门打车直接赶往宋家。

沈意到达的时候

他手中捧着一个游戏机蹲在门口在看见沈意出现的那一刻选择存档然后起身道:“先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沈意没说话只是安静跟在宋炀身后。

时间实在太晚。

两个人灯也不敢开生怕惊醒了宋父宋母蹑手蹑脚一路摸黑上楼。

沈意抓着宋炀的睡衣衣袖沉默不语在大脑里组织着语言想着要如何开口才能不被宋炀骂神经病。

很快。

两个人坐在了宋炀的房间。

沈意坐在沙发上想明白了抬头看向身旁的宋炀直接问道:“宋炀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啥玩意?”

宋炀还以为沈意大晚上来找他是出了什么大事受了天大的委屈本来担心的不得了却没想到她张嘴就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宋炀仔细看了看沈意的脸确定没在上面找到哭过的痕迹虽然奇怪但也还是放下心来回答:“谁能记得这种问题啊应该从出生就在一起玩了吧。”

是的。

沈意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偏偏她没有那些关于宋炀的记忆仅仅是这么认为。

沈意继续问道:“那你现在能想到的关于我最早的一件事是什么?”

虽然依旧是很无厘头的问题但宋炀向来配合沈意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得意洋洋回答:“你十岁那年应该是刚过完生日吧蛋糕上有个芭比公主你很喜欢却被猫叼到树上了你哭得可厉害了是我爬树帮你拿下来的。”

宋炀似乎陷入了回忆想到那时候战斗力弱到遇到事

情几乎只会哭的沈意,只觉得有些怀念。

而宋炀的回答,却让沈意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没错。

宋炀说的那件事,也是她记忆里,他们之间最早的相处。

倘若说孩童的记忆有限,可为什么十岁后的那么多件与宋炀相关的小事,她都能够清晰的回忆起来,偏偏生日之前,一点也没有。

就如同她的日记本。

沈意是从上一年级开始些日记的,只是她没有天天写的习惯,往往是一周甚至一个月才会进行一次总结。

在日记本上,宋炀的名字也是如此。

也是在那场生日之后,突然被她以对待好友的态度记录下,从此频繁出现,几乎没有一页缺席。

沈意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发颤还在保持冷静继续追问:“那我十岁的生日,你有来参加吗?你十岁前的生日,又有过我的出现吗?宋炀,你仔细想想,我们到底是什么时间出现在彼此的人生里的?”

这个问题让宋炀愣住。

他陷入思考,随即陷入了比沈意更离谱的恐慌之中。

四目相对。

宋炀难以置信道:“为什么关于十岁前的记忆,我一点都没有啊!”

别说什么和沈意相关了,和任何人任何事相关,都完完全全!一点都没有啊!!!

很快。

宋炀就想到答案哄好了自己,他面色严肃:“难道说,我十岁那年其实出过一场车祸,因为这场意外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吗?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沈意唇角抽搐:“你还发生过车祸?”

宋炀:“……”

当然没有,因为那是他瞎编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同陷入了沉默。

好怪啊。

他们好像是两个伪人啊!

沈意陷入了对过去的怀疑。

宋炀则是陷入了对自己的怀疑。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

沈意开始思考。

无论她再怎么不相信,还是得面对现实。

沈意突然想起了那一天,宋炀对她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今天其实也在梦里听见了。

“我/他是因为你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宋炀是因为她才会存在的吗。

如果这么说,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在最初的那个梦里,路人甲背景板们都会出现,却偏偏没有宋炀。

如果他真的不是这本小说世界里的人物,又因为她出现在这里?他到底是什么人?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又在哪里?

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像无法解开的线一样缠绕在沈意的心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双手捧住了宋炀的脸,

强迫少年面向自己的方向。

两个人靠得很近。

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宋炀先是怔了一下,不理解沈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因为什么,却没有挣脱,只是沉默着红了脸。

当然。

他房间此刻也只开了一盏小灯,不算太明显。

沈意就这么看着宋炀,像是在端详着什么物品,甚至用手掐了掐他的下颚。

无论是肌肤的纹理还是骨骼的存在,都是活生生的人,看不出来和自己有任何不同。

沈意又开始思考,她是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吗?

十岁的生日之后……

对,梦境里,那个声音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在对她说“生日快乐”。

如果宋炀是在她生日后出现的,她生日那天,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意拼命的回忆,却怎么也想不出那年生日和过去与之后有什么区别。

不过都是和亲朋好友聚餐,收到礼物,很开心却又很普通的一天吗?

等等……

那一年,她的生日愿望是不是比较特殊。

从有过生日的记忆开始,沈意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一家人能够永远幸福生活的在一起,偏偏那一年不同,她许的愿望是能够有一只小狗。

对外脾气坏没有关系,那样才威风呢,也不会被什么人都能拿几块骨头骗走。

结果当天晚上,她就出了洋相。

大家一起去公园,沈意落单的时候遇到了一只体型巨大的萨摩耶,被它一直吐着舌头跟着吓得不轻,好在遇到了孟紫晗来帮她。

具体发生什么说了什么,时间太久沈意记不清了,但她就是记得有这么个事。

有一些荒唐的想法逐渐涌上心头。

沈意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人,伸出一只手,将他那头短发一下又一下揉乱。

宋炀脸上本来还是不爽表情,想要制止沈意,却又觉得被这么抚摸实在舒服,犹豫了几秒后还是选择忍了。

当然,他在心里给自己找的借口是——

沈意这么大晚上来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心情不好,他勉强让让她!

终于。

等沈意收回手的那一刻,她表情复杂道:“宋炀,有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

但好像只有这个说法能解释得通。

“嗯?”

宋炀微咪着眼,此刻已经舒服到有几分困意,等着沈意继续说完,把她哄好就可以睡觉了。

沈意面色凝重,一字一句道:“你可能是只小狗。”

宋炀的眼睛瞪大了,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只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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