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晌午,到了用膳时间,颜汐蕊忍着手心里火辣辣的疼,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一路提着粉裙跑回了小厢房。

在侍卫们的诧异下,她拉开格子门,脱了绣鞋,闷头就扎进了小榻上的织锦抱枕里。

她抓住脸下的枕头,拼命忍着鼻腔里发出的呜咽,纤薄的肩膀不断颤抖着。

蔺忱渊刚和外头那些客人们寒暄完,一回来便瞧见了这副场景。

他在榻边坐下,默默等小姑娘哭完了,才伸手握住她的双肩,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头顶的走马灯投下片片光斑,颜汐蕊的四肢都哭僵了,蔺忱渊拉她过来的时候,手臂还保持着抱枕头的姿势。

她小脸哭得通红湿润,眼皮红肿,一张小口微微张开,断断续续的吸入空气,几缕发丝凌乱地黏在额头,枕头上还有两大团泪渍。

哭成这样.....

蔺忱渊心中闪过一丝后悔。

他预料到她会难过,可没想到人会这样狼狈可怜。

在他的印象里,这姑娘哭起来,一般是在遇到自己无法逆转的危险时,而不得不在强者面前,留下示弱、博人同情的眼泪。

要么为了得到某种目的,故意讨好对方,噙着泪咬着小嘴,提袖半遮面。

所有的姿态和神色都必须拿捏的恰到好处。

数月的伪装,在遇到皙儿后竟就这般轻易击溃了。

蔺忱渊轻哼一声,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转念一想,她和他儿子的年纪相差无几,再狡猾多思,也还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孩子,同龄人承欢于父母膝下,棠棣同馨,而她孤苦无依,国破家亡。

他注意到颜汐蕊齿上和唇角的血迹,心中一紧。

随后轻轻捏开她的小嘴,蹙眉道:“谁把你咬成这样?”

颜汐蕊不说话,还沉溺在悲伤里,她淌着泪胡乱摇头,欲挣脱蔺忱渊。

蔺忱渊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了。

他着烛光察看伤势,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这姑娘咬了别人。

那这嘴里的血,应该是他崽的。

千防万防,这两人还是碰面了。

蔺忱渊对门外的墨青道:“封锁外面,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进来。”

“是!”

下完命令,蔺忱渊轻轻拥住了怀里的泪人,一边哄孩子似的,一下又一下拍着颜汐蕊清瘦的背脊。

“好孩子,不哭了。”

他将人靠在自己下颌:“谁害我们蕊娘伤心了?等回去了,本王帮你好好教训他。”

抽噎过后,颜汐蕊的脸麻麻的,她觉得好累,于是侧过身子把整个上半身都靠入了蔺忱渊怀里。

成年男子的胸膛宽厚、温热、踏实,加上蔺忱渊身上似有若无的幽兰香,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着她。

颜汐蕊想起很小的时候,温家还没有落败时,父皇也是这样把她抱在怀里,一边拿着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一边轻轻拍着她哄她睡觉,午后的阳光洒进清宁宫,廊下的画眉鸟啾啾叫个不停。

脑中昏沉,她将眼前那只宽大的手掌当作了父亲的手,于是她情不自禁地将手指触了上去。

见状,蔺忱渊握住她慢慢攀上自己掌心的小手。

软乎乎、凉冰冰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小手开始用力抓住他的虎口,察觉到她不对劲,蔺忱渊垂眸。

少女眉头紧蹙,呼吸困难,洁白的手臂上生出了朵朵红斑。

桃花癫发作了。

骊山的泉水有缓百毒之效,江湖中有不少受伤中毒的游侠或杀手,都慕名前来温泉山庄休养,以缓解痛苦,抑制毒素蔓延。

蔺忱渊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将人横抱在怀里,赤足前往门后的汤池中。

他只着了件轻薄的玄色开衫衣,因此下汤池很是轻便,可怀里的小姑娘就不是了。

蝴蝶纹大袖粉裙,里头中衣长裤,严严实实。

他扶住颜汐蕊巴掌宽的腰,熟稔地将她药带除去,只留贴身衣物。

温泉的水温有些烫,水没过颜汐蕊的肩,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经脉都疏散开了。

不多时,她从晕乎乎的状态中苏醒过来,半梦半醒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那只比她大.退还粗壮的胳膊,正拿起汤池中的木瓢,将乳白的泉水从她后颈轻轻浇下。

“哗啦”,像是侍女轻柔的手指在她背上按摩般,皮肤上的灼痛感终是减轻了不少。

水汽氤氲,吸入的空气都是湿朦朦的,颜汐蕊所有思绪都停止了,脑海里麻酥酥,整个人都很是舒适。

毒性缓解的那刻,她清醒了很多,发觉自己可能是窝在蔺忱渊怀里,便开始抗拒。

她无力挣扎着,想离开男人温热的胸膛,自己待一会儿,可那只箍住她胳膊的手察觉此举,反而紧了紧,完全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不冷了吧?”

蔺忱渊的嗓音比平常要低沉许多。

颜汐蕊摇头,发梢蹭过他的肩头,瞥到了水下男人青筋微凸和偶露伤疤的小.退。

那是长年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痕迹,是一个成熟、有魄力的雄性魅力。

颜汐蕊有些出神,羞怯的缩起了自己搭在上面的肢体。

这一动,她后背那根丝绸细绳断开了。

颜汐蕊后背凉丝丝的,想动却再也不敢了,她反过手去试图自己系上,手指却被蔺忱渊捉住了。

“我来。”

“你、会么....”

她刚问出这句话,就被自己的幼稚逗笑了。

蔺忱渊不是蔺宁皙,傻乎乎的,连小衣都能系死结。

他应该有过很多女人,给女子绑蝴蝶结这件事,他再熟悉不过吧。

果然,男人不由分说的将她垂落地青丝挽起,粗粝的指腹在她后颈脊骨上,蜻蜓点水般触着,三下五除二,他就把蝴蝶结弄好了。

不松不紧,恰到好处。

比蔺宁皙会伺候多了。

颜汐蕊被男人的香气弄得鬼迷心窍,桃花癫的毒性侵蚀大脑。

她真把自己当成了养男宠的公主,开始挑三拣四起来。

****emm

蔺忱渊不语,皎指蜷起,紧紧贴住池子,他胳膊肘靠在池子边缘,曲起手臂,揉了揉紧蹙的眉心。

“......”

这小傻子。

池子里哪来的石子,哪来的玉。

面对这样天真又狡猾的,蔺忱渊一时还真拿她没办法。

“我取下来给你看好了....”

***

“嘶”的一声。

这伤非比寻常,绝非一般刀枪剑戟能比,它的痛是可以从腿部,蔓延到整个腹腔,以至于全身。

三次了。

若是旁人这样偷袭,他早就拿剑刮了他。

可不知为何,换了怀里的这人,他却一次又一次次宽恕。

蔺忱渊缓了过来,他掐住少女的下颌,笑哼:“小狐狸,你的手是不想要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都是桃花癫惹的祸....”

颜汐蕊被这么一掐,清醒了不少,等意识到她方才做了什么后,脸蛋一下都像是蒸熟了般。

“和我没有关系,我不是故意碰到你的,弄痛你的....”

少女撩拨完又抽身离去,像个清心寡欲,什么都不懂的小菩萨。

点燃的欲望迫使蔺忱渊主动撕起下君子的伪装。

蔺忱渊转身,将怀里人儿的颈部抵在了池边。

他凝眸,恨得牙痒痒:“想不想进一步知道这鹅卵石的大小?触感?”

“不想,我、我刚才已经知道了的,就是很普通的石头。”

颜汐蕊吓坏了,她语无伦次的回答着,哪管自己的言语适不适当。

“哦,又想拒绝我?”

对方的压迫感,叫颜汐蕊有些喘不上气。

“可惜,这次不会叫你逃掉了。”

蔺忱渊俯身,用唇堵住她要说的话。

他的唇瓣起初轻轻抿着她的小嘴,可又觉得实在不解气,他把重量完全压了过去,手掌护在少女原本硌在石壁的后颈。

压倒她,深吻她.....

男人带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和侵略,不知过了多久,颜汐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脑海里只剩下稀薄的空气。

颜汐蕊的喉咙里滚出呜咽声,粉拳如星雨般砸落在对方胸口。

唔......

直到蔺忱渊发现了怀里少女的异样,他才松开。

颜汐蕊脸色皎白,好似因缺氧脱了力气,人不断从他臂膀里滑落。

蔺忱渊心中一紧,摁了摁少女的人中。

见人还是虚弱难受的样子,他只好试着往她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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