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迟来的破冰
本就所剩无几的光线,被靠近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卷起的地图被用力攥紧,池蓝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或许是注意到气氛的变化,在叹气一声后,瑟拉蹲了下去。
“为什么执着待在这种地方?哪怕你本人愿意,上面要是知道,维克多也会被牵连责罚。”她看着那双半闭的眼睛,“回去过好日子,是对我们来说都好的事情。”
“我不走。”没有片刻犹豫,池蓝给出坚决的回答,“我不会离开,这里就是我的家。”
“不过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找麻烦了。”
和上次完全不同,瑟拉没有之前的震撼和动容,她只是心情复杂地站起身,目送那个矮小的身影离开。
好半天后又是一声轻叹,和一句微不可闻的喃喃自语:“你不会离开,但他会啊。”
头顶毛茸茸的耳朵压低,许久后才抖了抖重新立起。瑟拉拍了拍脸颊,动摇的神色消失不见。
不过刚一转头,看到不远处沉默坐着的人,她又微微瞪大眼睛吓了一跳:“维克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轮椅上的人没有回答,半张脸掩在兜帽底下:“他一个人离开了?”
停顿片刻后,又是一句不太赞同的补充:“你不应该让他一个人离开。”
眼见轮椅要和她擦肩而过,瑟拉攥紧垂在身侧的手:“鲁迪会注意他的,都疏远他这么久了,难道要前功尽弃吗。”
“而且……他最近过得挺好的。”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激进,她放缓语速,“还有五天就是遣送日了,一切都按照之前的安排吗?”
维克多停了下来,他只是遥遥看着门口,轻轻“嗯”了一声。
他一个人在原地枯坐许久,闭上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小小的、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人。
黑夜悄然而至,隔音很差的房间,能隐隐听到靠近的那条街道上,有人交谈着走过。
等到好不容易彻底安静下来,房间里响起一声闷哼。
轮椅停在书桌前,只穿着黑色紧身衣、黑色长裤的人,脱下外在的掩饰,双手撑着桌沿。
平稳支撑的双臂,在无力的两条腿撑起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双腿的肌肉像是被撕裂一样,传来钻心的刺痛。
维克多咬紧牙关隐忍,他死死盯着自己的腿,脑子里全是池蓝在黑沙暴里被卷走的那一幕。如果不是他无能,如果不是他只能坐在轮椅上……
勉为其难撑着书桌站起来后,他尝试着挪动脚步,但这样微小的动作,就已经十分的吃力。
汗水顺着低垂的头下淌,从下巴尖低落。喘气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但却被门外一声轻响惊动。
紧闭着唇的维克多皱眉抬头,他嗓子发紧地开口:“谁?”
门外的人又敲了敲门,声音闷闷地传了进来:“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池蓝?意识到这点后,原本就是故作镇定的脸上,立马变得慌乱。
维克多着急转身,想要伸手去够不远处的轮椅,但僵硬的身体,并不足以支撑他快速做出动作。
“噗通”一声后,是桌子上东西被带落的声音。池蓝伸手去够门把手,房间里传来着急忙慌的制止声。
“别、别进来!”
池蓝充耳不闻,他一边礼貌说着“我进来了”,一边推开门。
房间里很昏暗,东西虽然多但不杂乱。他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努力撑起上半身的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又抬手挡了挡。
“维克多?”
“……别看我。”维克多下意识吞咽着,手摸索着碰到轮椅的一角。
不等他尝试重新回到轮椅上,走近的人就无意推了把。
轮椅顺势滑得更远,瞪大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一脸无辜的人。
“维克多,我知道错了。”池蓝老实地道歉,将他想了许久的话一一道出,“我不该任性收留格塔他们,资源是有限的,我不应该添麻烦。”
维克多往后倒去,他背靠着书桌,第一反应依旧是逃避:“不,你没做错,一开始我就有这样的打算。”
“格塔的实力不错,玛娜是少有的没有症状的类人,有他们的加入绝对是利大于弊,这还要多亏你说服他们留下。”
“那就是我不应该不遵守约定。”池蓝仿佛看不见面前人的躲闪和狼狈,又往前走了两步,“当时明明约好只走起步,但是我没有做到。”
“不……要不是有你甘愿冒险,我们也没办法得到特殊的种子。”维克多又尝试往后退,但是他退无可退,“那些没有被污染的植物很特殊,光是待在它们旁边,就能感觉狂躁状态有所缓解。”
这也是他近日才得出的经验,曾经能安详度过的夜晚,在他独自一人后变得漫长难熬。
“那是因为当时我离开保护罩,给你添麻烦了?”
那个脑袋又凑近一些,眼睛眨着,好像不得到回答就不放弃。
维克多往旁边躲了躲,他的声音越发沙哑:“你是被格塔所以牵连,不过当时你用精神力给他治疗太过冒险,所幸他并未意识到更多。”
“而且得到精神力的治疗,身体会下意识放松,你应该记住这点,下次一定要注意。”
“那你是因为什么生气?”池蓝不管那个躲闪的眼神,跟着往旁边走了两步,“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不肯见我?”
在漫长的沉默后,是几次张口又咽下的犹豫。维克多垂眸,嘴角不由浮现苦笑:“只是因为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
“这些不是真的。”池蓝笃定地反驳,“我问过鲁迪了。”
在回去的路上,沉默不言的鲁迪一路陪同。他的话很少,但几乎是有问必答。
于是得到更加了解的人帮助,池蓝才能顺利站在这里。
“你——讨厌我吗?”
听到这样的话,维克多也顾不上避开视线:“不,没有这样的事。”
“那你是因为我是人类才对我好吗。”池蓝蹲下去,他抓住那双毛茸茸的手。
那双手的手背上,有着细密的绒毛。平时总是藏在手底下,所以好不容易见到他伸手摸了又摸。
维克多本来想躲,但心中复杂情绪的翻涌:“我没有讨厌您,也没有生气……我只是怪自己罢了。”
“无论如何,我都有保护好您的责任和义务。而不是每次遇到危险,都让您冲在前面。”
“你说的这份责任,只是因为我人类的身份吗?”池蓝继续追问。
“按照联邦的律法来说,所有类人都应……”
长篇大论被一声“不”打断,池蓝摇摇头再次否认:“我希望你所说的责任,只是看在我、看在我们是家人的份上。”
“如果只是针对人类这个身份的特殊,那我不要。”
维克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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