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即将被顶替的未来
最先出现在南希脑海的，是一个没有人形，浅淡又单薄的云。
像没有重量似的，承受不住任何注视，他刚看过去便摇摇欲坠。
那片云朵落在纸面上，变成了他的名字。
【南希·维特】
巨大的书页将他的名字合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字如蚂蚁般出现，形成的漩涡将南希卷进去。
他在无数闪过的画面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原来他只是一本小说里的角色。
很多小说里都有一个讨人嫌的原主。他们愚笨不堪，蛮横无理，强占主角未来的爱人，主角穿越到他们身上后洗心革面，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就是这个原主。
厉害的父母，优秀的哥哥，帅气的未婚夫，一个寡淡的beta自然浪费了这么好的条件，南希的一切，都是给即将到来的穿越者准备的。
在十八岁生日那天，“那个人”将会从南希身体里醒来。
他有着跟南希截然不同的性格，开朗大方，温柔小意，聪明至极，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让父母对他露出笑颜，哥哥们不再对他闭口不言，视他为维特家族的骄傲。甚至，“南希”还在二次分化中变成甜美温柔的omega，挽回了未婚夫伦纳德的心。
那个鸠占鹊巢的人，抹去了南希的所有痕迹，没有人发现他的死亡，所有人都在为“他”的改变而欢喜。
虚幻的影子游走在一片幽蓝的黑暗当中，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外面”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占据他的身体，顶替他的人生，与他的家人和和美美。
南希声嘶力竭的呐喊、眼泪与痛苦，都无人所知。
南希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难道这就是他未来的命运吗？
不可以、他绝不要变成这样！
“不可以！”
南希猛地坐起身，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睁不开眼。
“南希。”原本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楼梯在霍克斯的脚步下一点点显现。
黑暗中赶来的哥哥像从天而降的天神，南希露出恍如隔世的表情，下一瞬间意识到这里是现实，他得救了，他慢半拍挂起笑容：“我在这里！”
手中灯带着刺眼的白光照到南希身上，晃得他表情有些撑不住。
霍克斯的影子映照在地板上，熟悉的身形迈过一尘不染的阶梯，银灰色休闲衬衫上的袖扣不翼而飞，手工定制皮鞋落到南希染了灰的短靴旁边。
踢了一下他的脚尖。
南希下意识抖了一下，从霍克斯的表情中读到了什么。他收了笑容，想站起来却身体脱力，只能靠到墙上。
他小声喊了一声：“二哥。”
纵然有点怕生气的哥哥，但南希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他，声音带着委屈：“……我脚踝好疼。”
南希只是想让霍克斯扶自己一下，霍克斯却避开了他的手。
“刚刚还笑得那么开心，现在知道装脚踝疼了。”霍克斯声音依旧带笑，眼神笑眯眯，却让南希通体发冷：“南希，你闹够了没有，夜不归宿，说谎骗人，私闯密室，而且——”他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袖子。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维特家族，竟然还出现了一只爱偷东西的小老鼠。”
南希的手僵住半空，缓落到膝盖上，收紧，他露出个有点难看的笑容：“哥，我不是老鼠……我是听说神明可以赐福——”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霍克斯打断了他。
“南希，你听话一点，乖一点行不行，别再给我们惹麻烦了。”
“维特家族不需要你做这些无用的事。”
南希深呼吸了一下，胸腔被空气充盈到发疼，他尽量冷静地给自己解释：
“刚刚这里一进来就黑了，而且还出现了诡异的风、火苗，甚至那个烛台黏在我手上下不来，哥，我还看到了——”
南希还记得自己紧紧抓着的烛台，他举起来给霍克斯看。
南希手心一疼，火辣辣的感觉成线蔓延开，他抬起头，烛台已经到了霍克斯手里。
拿下来了……？
霍克斯脸上丝毫没有被打动的模样，反而说：“又看到了什么？飞艇还是神明？你私底下的那些冒险游戏，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和大哥从来没教过你撒谎。”
“大火、狂风……南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说这些话不好笑吗？”
“连祭祀的东西也敢乱拿，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这次的期末成绩，我会如实告诉父母亲。”
南希的话都被霍克斯堵了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身周陈列的物件完好无损，衣服也没有痕迹，仿佛刚刚的事从来没发生过，只是他乱跑闯祸了要哥哥收拾烂摊子一样。
准备说出口的辩解一下没有了落脚地，南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目光落到地板上，已经不打算反驳。
霍克斯看着听到他要告诉父母亲也毫无反应的南希，眉头皱了皱。
“南希，别装哑巴。”
他抬手想钳住南希的下巴，另一道脚步声却从身后传来。
有个身影从入口处冒出来，晃动看了看，对南希招手，南希愣了一下：“迪恩？你怎么来了？”
“你东西落我这了！”迪恩小声对他说，又对霍克斯说，“二哥，我可以进去吗？”
理论上，外人是不可以进维特家族的地下室的，但是迪恩跟他们家关系不一样，霍克斯也不太计较这些。
“进来吧。”有外人在不好教训弟弟，霍克斯收回了手，往旁边退一步，
迪恩一进来就冲到了南希身边，给披了外套又擦了擦脸，注意到南希一直蜷缩的手，他展开一看，被南希另一只手捂住嘴。
迪恩抓着他的手腕，从嗓子里挤出气音：“出血了！”
“别喊，没事！”南希挡了一下，不想让他看，最重要的还是……他看了眼霍克斯，把手藏得更严实了。
维特家族的人不允许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他也不该再让哥哥们担心才对。
迪恩却不管他，一松手立马大呼小叫：“二哥！二哥快救救南希！他手受伤了！”
南希掐了一把迪恩的腰，语气平稳无波：“我没事，你扶我起来就行。”他的手在地上蹭了一下，踉跄了一下才撑着迪恩的肩膀站起来，迪恩扶住他，霍克斯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我抱你走？”迪恩说。
“不用。”南希走了两步，疼得很，他咬咬牙准备硬撑，身体忽然一轻。
——他被霍克斯像抱孩子一样端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南希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挣扎。
他挥动的手被霍克斯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明显也不太适应这种姿势，大步往外走，南希趴在他身上，被硌得有些不舒服，但他慢慢抱住了霍克斯的肩膀，笑了一下。
南希想，他刚刚看到的那些也不一定是真的，至少那个“梦”里的哥哥，就不会这么抱他。
二哥还是关心他的。
如果能证明梦是假，就不会有人顶替他，他也可以跟哥哥们、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一辈子。
“待会医生就过来。”
被丢掉沙发上的撞击感让南希回过神，他躺在沙发上，几乎要陷进去，打着小卷的栗色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这个姿势却能让他毫无保留地看清霍克斯的表情。
二哥有些不耐烦了。
因为他这幅软绵绵、没有仪态的模样。
但南希反而更不想爬起来了，他懒洋洋地开口，指了指霍克斯的肩膀：“哥。”
他手心的血蹭到霍克斯的衣服上了，霍克斯是个有洁癖的混蛋笑面虎，知道后肯定要骂他，但是南希就是要故意说出来。
霍克斯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南希闭上眼，准备挨骂，可是来得更快的是霍克斯的脚步声，他离开了。
南希遗憾地睁开眼，家庭医生紧赶慢赶夺门而入：“小少爷！！！”
他跑得满头大汗，好像后面有恶鬼在追一样。
“还活着……”南希语气百无聊赖，让他别急。
迪恩这时候才赶过来，要不说beta和alpha的体力差距大呢，迪恩一个等级还算不错的alpha，都追不上他二哥。
迪恩拎着他的外套，坐到南希旁边，南希先让医生处理了扭伤。这个时代的药剂已经发展得很不错了，没几秒南希就感觉脚踝凉凉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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