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食堂里白汽腾腾,打饭的铝皮饭盒碰得叮当脆响。

孙永和拽着陆青山排在队伍前头,拍了拍前面黑脸汉子的肩膀:

“老周,瞧瞧谁来了!咱局新招的打虎大英雄,陆青山同志!”

黑脸汉子回过头,双眼布满血丝,嘴角起了一串火泡。

正是刑侦股长周铁军。

周铁军抹了把额头汗珠,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与青山用力相握:

“青山同志,大名如雷贯耳!按理说该给你摆桌接风酒。”

“可纺织厂家属院的人命大案压在头上,县领导催得火烧眉毛。”

“厂里工人天天堵门要公道,老子真是急得跳脚,改天踏实喝大酒!”

周铁军匆匆打了份高粱米饭和咸菜,端着铝饭盒快步赶回会议室。

青山和孙永和打了满满两海碗干饭,配着酸菜炖油渣粉条。

两人在长条木凳上坐定,青山大口扒饭,孙永和细细讲起局里规矩。

洛水县局正式干警三十来号人,分治安、刑侦、户政与内勤几个股。

每月二十九块五毛钱工资雷打不动,按月发放特供票证。

青山听得仔细,心头暗自点头,这铁饭碗确实安稳扎实。

午后一点整,二楼刑侦会议室里烟雾腾腾。

周铁军召集治安与刑侦联合紧急碰头会,黑板上写着白粉笔大字:

“纺织厂家属院二一五凶杀案”。

周铁军抓起半截粉笔,敲得黑板啪啪作响:

“死者李有莲,纺织厂女工,在筒子楼三零二室卧房被人砸烂颅骨身亡!”

“嫌犯就是她男人张大海,俩人常年吵架,李有莲生活作风不检点。”

“张大海作案动机铁证如山,可这混账死活不认账,嘴硬得很!”

年轻警员许浪在一旁撇嘴冷笑,阴阳怪气地插话:

“周股长,三零二室那几间破房,全局干警前前后后筛了不下五遍。”

“连耗子洞都捅过了,嫌疑人羁押时限只剩下不到一天功夫了。”

“要是翻不出那把致人死命的铁锤凶器,按照条例只能放人!”

周铁军急得直薅头皮,当场拍板分工:

“许浪带人在家属院周边水沟和菜窖再深挖一遍!”

“孙永和,你带着新来的青山同志去案发现场,把屋里地缝都给老子再扒拉一遍!”

散了会,孙永和从车棚推出一辆墨绿色的偏三轮侉子摩托车。

他长腿发力踩动启动杆,机油蓝烟腾起,车斗轰鸣着驶出县局大门。

寒风夹着零星雪沫扑打在挡风玻璃上,街面上的工人们裹着厚棉袄快步行走。

孙永和扯开嗓门应了一声,一路疾驰向青山交底:

“老王头当年是严局长在部队的老班长,全局上下没人敢不敬他!”

十分钟后,侉子摩托顶着寒风,停在工农北路纺织厂家属院门前。

这是一栋三层红砖筒子楼,楼道里阴冷昏暗,弥漫着煤烟与陈腐霉味。

二人踩着咯吱作响的旧木楼梯登上三楼,揭开三零二室门上的封条。

推开房门,地砖上残留着人形轮廓与干涸发黑的血迹,墙上喷溅着暗斑。

孙永和指着床头斑驳血迹,神色凝重还原案情:

“法医断定是四角平头的硬木棒或方铁锤连续猛砸所致。”

“凶手打完人后肯定没跑远,可屋里除了木床和桌柜,连根多余的木棍都翻找不见。”

青山静立在卧房正中扫过陈设,凭借精湛木工经验推演各处卯榫结构。

他的视线最终死死钉在床头那张擦拭得泛着黑漆油光的老八仙桌上。

那是一张关东老红松实木八仙桌,四条桌腿粗如儿臂,四平八稳。

寻常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张笨重敦实的旧桌子。

可在老木匠眼里,四根桌腿的吃力角度与榫卯接缝大有古怪!

青山大步上前,伸出宽厚大手握住靠床侧的那根方桌腿。

他五指发力下压,沿着榫头内槽反向用力一旋。

只听得咔哒一声机巧错动的清脆脆响!

那根沉重粗壮的实木桌腿,竟被当场硬生生抽了下来!

桌腿顶端赫然露出一截四方平头的沉重硬木暗榫,边角磨损泛黑。

“永和哥,你仔细瞧瞧这个。”

青山单手稳稳掂量着两斤多重的硬木桌腿,语调沉稳笃定:

“老木匠做八仙桌留防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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