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风声沿着戈壁、黄沙,席卷了塞外刺骨凌厉,猛烈地敲击着这一间茅草屋,却怎么也敲不醒沈漪的噩梦。

她听得一清二楚,那个女子,挽着谢怀安的女子,声声柔情,在唤他“安郎”。

可眼前之人,生得一副周正面孔,气质温和,虽是布衣,却也不失风雅,不是谢怀安,又是何人!

见沈漪呆愣在原地,谢怀安那一对陌生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转而对身旁女子道:“秋娘,你且与她说说昨日之事,我去寻李郎中来。”

说罢,他二人才缓缓松开了手,谢怀安掀起衣摆一角,快步出门。

缱绻之貌丝毫不避忌沈漪,全然不曾放过一瞬神思在她身上,彻底地把她当做了陌生之人。

被那么陌生的眼神扫过,霎时间,沈漪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这一路的艰辛隐忍,经历的所有不堪,变成她血肉之下疏忽冒出的尖刺,顺着沸腾的血液就要冲破那一层单薄脆弱的肌肤,势要把她扎得浑身是血。

榻前,姜明秋望着满眼是泪的沈漪,关切问道:“娘子,你可还好吗?哪里疼?”

沈漪定睛望着她,心底千万个疑惑如一夜遇雨的笋尖,冒出土来,不知道该摘哪棵发问。

“你……他……你们是……夫妻吗?”

她颤着声音,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心底那个自嘲的声音不断响起:原来她的坚持,是普天之下最大的笑话!

姜明秋显然愣了一下。

她姿容婉丽,朝云髻上斜斜插着一道韶粉珍珠流苏篦,熠熠生辉。无论是白皙滑嫩的肌肤,还是从容淡雅的动作,都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并非居住在这种破旧茅草屋长大之人。

比起沈漪清瘦的模样,姜明秋偏有几分恬静安详,更带着富庶之家养出的从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小腹,点了点头,随即起疑地望着沈漪道:“娘子认识安郎吗?”

在她看来,沈漪初初醒来,就对着他们夫妻二人流泪哭泣,原以为是哪里疼痛难耐,可看她目光紧紧随着谢怀安离去,实在无法让人忽视。

心底警钟已然敲响,面上却不好显露。

“安郎?他可是叫做谢怀安吗?”沈漪止住了哭泣,渐渐定下心神。

她嘴巴再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她看到了姜明秋隆起的肚腹。

虽不明显,可是她特意护着的动作,无疑是腹中有孕的模样。

只一眼,沈漪就想到了,若是她害得姜明秋心痛滑胎失子,也实在罪过。

谢怀安与她如何是他们二人的事情,与眼前的娘子无关,不该把她扯进来,更不该害了她的孩子。

可沈漪隐忍至此,路途风霜雨雪从未停歇,无情地浇注在她身。这头沈宁才离去不久,沈漪却不敢尽情伤悲,匆匆赶路逃离,自己昨夜方从魔窟出来,就被人一箭射中滚下山坡。

此间种种苦痛,在这一刻都化作辛辣涌上喉咙,她压抑着哭声,最后变成了抽噎,却还是因为担心眼前人承受不住,最后只得谎称道:“我与他,是……昔年朋友。”

即使这话根本无法解释为何沈漪哭成如此模样,姜明秋却信了,点头介绍了自己姓名,又说谢怀安也是她从山里捡来的,他只有一个写着姓名地址的文书,可问他为何在此,却是答不上来了。

“他失去了记忆?”

沈漪擦了擦眼泪,心下一惊,不由得暗自叹息,为何世道如此不公,对她不好,对谢怀安也不好。

“正是,瞧过了大夫,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如此养着。”

姜明秋说话时一下一下地抚摸自己肚腹,像是镇定地告诉自己沈漪的到来是好事,并非坏事。

日光顺着门缝透了金丝迈入门槛,悬挂在房梁上,照亮了一屋子的灰尘,让拮据的茅草屋一览无余。

条件如此艰苦,却能让他们二人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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