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今日收获颇丰,连坐在返校的计程车上,景月还在她随身携带的记账本上飞快地运算了一遍又一遍。
那眼睛亮得都可以当探照灯了。
“宁宁!”
突然,正放空望向车窗外的桑宁被对方郑重其事地叫唤了一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今晚的聚餐我买单!”
“刚刚那个心理医生钓到了?”
左思右想,桑宁只想到这么一个可能。
也不对,不是最后连微信都没加着吗?
“什么话?我就不能做次东吗?”
桑宁更惊了,简直比她看见核爆还震惊。
“哎呀,愣着干嘛?今天有喜讯要公布!”
景月难得阔气一次。
“什么喜讯?”
桑宁惊喜地凑过去。
景月从塞满物品的小背包里艰难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房地产宣传单。
“我买房啦!昨天去付了定金。”
“哇塞!真厉害!”
桑宁看着宣传单上位于A市地段不错的楼盘,由衷欢喜,“那晚上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那必须,随便点!”
景月豪情万丈。
桑宁心下一顿,对之前吐槽她铁公鸡的言辞感到羞愧,原来她的好室友如若不攒钱,还是很大方的嘛。
然而这种感受没有延续一个晚上。
当她捧着劣质的塑料小碗,坐在校外摊位的矮凳上汗流浃背地吃着滚烫的麻辣烫时,就觉得景月她那是本性难移。
麻辣烫本就够磕碜了,她还请了寝室三人,他们足足四个成年人围坐在一张小矮桌旁。
这还没完,她甚至还振振有词。
“嘛~~我那不是只付了首付,还要还房贷啊。”
言外之意是她的攒钱大计仍在继续,且将延绵今后的数十年。
这回,连苏钦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淡淡望着无知无觉的景月,眼神里说不清是无语还是心疼。
最后,连第二抠的汪恬恬都看不下去了。
“我知道月姐你爱吃麻辣烫,但我想吃烤串,要不我去隔壁烧烤店点点儿烤串,我们移过去吃?”
“你付钱,也行。”
景月回得理所当然,不带一点儿害臊。
汪恬恬认命地“嗯”了声,简直懒得再多言一句。
桌上四人神色各异,桑宁更是抿嘴笑出了声,她出声道。
“今天也还是我来吧。”
直到她松口,餐桌紧绷的气氛才被瞬间打破,一声声“桑财主大气”的恭维接连不断,依旧听得她心花怒放。
她像往常一样笑着受下,却在恍惚中惊觉——她怕不是被做局了吧?
“不过今天,还真该你跟我一起请客。”
烧烤摊上,庆祝过几轮酒的景月试图转移话题,朝桑宁挤眉弄眼,她先卖了个关子,“因为今天啊,有喜讯的可不止我一个哟。”
“咋地?桑宁又买房了?”
汪恬恬又开始酸了。
“什么叫又?我之前什么时候买过房了?”
桑宁一脸无语地回怼。
“买个房对你桑大财主那还不是小意思啊?”
吃人嘴短,汪恬恬语气带着几分奉承。
“那我不介意再重申一次,我桑宁名下无任何不动产,谢谢。”
像是被触着了逆鳞,桑宁骤然拔高的嗓门带着忿忿不平。
“桑氏不就你跟你哥吗?还能短了你的?”
景月情商极高地调侃。
“呵呵,全天下都这么想。”
几杯酒下肚,桑宁打了个饱嗝,语言也无所顾忌起来,“可万一我告诉你们我不是亲生的呢?并且不仅不是亲生的,亲生的最后还回来了呢?”
本是浑浑噩噩的醉话,却令另外三人瞬间清醒过来,目光震惊地锁住有些迷糊的桑宁。
“还真假公主?跟电视剧似的,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汪恬恬皱着小脸狐疑道。
“真的、真的。”
夏风一吹,酒就有些上头,胆子一大,竟也不怕被揭老底了。
“那也不妨碍,你就是我们认定的桑宁,不是公主,也是好室友。”
景月举杯,“来,走一个。”
“是啊,管他真假公主呢,我汪恬恬就认你。”
“我也是。”
四人一齐举杯邀月。
“谢谢你们啊。”
桑宁竟莫名有些热泪盈眶。
“对了,喜讯我还没说呢,桑宁今日脱单啦,跟她的crush。”
景月站起身来煞有介事道。
“哇呜!”
“可以啊,桑财主竟然是我们寝室第一个!”
“喝一个!”
“喝一个!”
起哄声此起彼伏。
“谁说的?死开!”
桑宁嗷嗷一嗓子,“我说的那是互通心意,又没正式谈。”
“都互通心意了,还没谈?你哄谁呢?”
很显然,汪恬恬质问的音浪更高。
“真没谈,不过给了个期限,就是如果等我毕业,彼此的心意还是如此,就开始谈。”
桑宁语气很坦诚,不像吹牛。
“啥?什么年代了还搞柏拉图?”
“‘互通心意’这四个字,就很耐人寻味,不像我们这个年代的。”
“等等,你crush不是比你大7岁?那等你21,他不就28,立马30了吗?”
“他又帅又有米,不怕被人追走了?”
“难道是暧昧期的拉扯是最甜蜜的,在玩延迟满足?”
“......”
汪恬恬与苏钦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桑宁脸越来越黑,只景月的发言格外与众不同。
“互为备胎呗。”
霎时,桌面鸦雀无声,似都还没回味过来是什么意思。
“高!实在是高!”
突然,最先领悟的汪恬恬霎时拍案而起,大拇指都快竖到天上去了。
“提前锚定,骑驴找马,还不用背负道德枷锁,集养鱼之大成矣。”
桑宁一愣,好像被夸了,但又完全不是那个事儿。
“不是啊,我是认真的啊~~”
桑宁咽了把口水。
“那就是对方想把你当鱼养?”
汪恬恬顺杆问,语气严肃,“宁儿,那你可危险了啊!”
“我提出来的!”
桑宁连忙打断,将事情推向愈发不可预测的方向。
“不是,你对江教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苏钦也忍不住了。
“当然是百分百满意,但...就是...那个...咳咳...我刚不是说了,我是假千金嘛~~”
话音未落,桌上突现比方才更深沉的沉默,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谁都没想到“假公主”这句玩笑话,竟然还能在这儿实现闭环。
真是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突然,汪恬恬就兀自拍起了巴掌,语气无奈又癫狂。
“宁儿,我算是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要找月姐代你看心理医生了,你是脑子真有病啊!”
不出所料,爆发一阵笑声。
“死去吧你,你才脑子有病!”
桑宁的咒骂声还没落,她搁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竟是一条好友申请。
像是冥冥中突然袭来一股熟悉的感觉。
她随手点开,竟是周焕飞的,网名还是tide(潮汐),头像仍很平静。
好友申请留言是:还能做朋友吗?
桑宁见此,在一桌子的调笑声中用手支了支脑袋。
虽然是她先删好友,但说实话她还挺想加回来的,因为毕竟对方是个很能提供情绪价值的玩伴,但耐不住对方在行为举止中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对自己的司马昭之心呐。
她好不容易才跟江煜成互通了心意,可不想再多一个人搅局。
于是,她狠了狠心,放下手机没管这条消息了。
第二日便是开学。
头一夜还嗨得东倒西歪的寝室四人组很快回归平淡而枯燥的上课状态。
若是说这有什么不同,那便是桑宁与江煜成恢复了每周五下午的约会时光。
虽然跟她与上学期期末周一样,平时住宿,周末回家,可这个周末她大多数时候却在隔壁江煜成的别墅里度过。
桑季川虽默认了此事,却也早早摆出了底线——不准夜不归宿。
好归好,就是这底线未免也太低了些。
“你就这么放心江煜成?我们可是整个整个白天都待在一起哦。”
桑宁抱臂质问。
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可稀罕着呢。
桑季川却表现得十分淡定,“我比较不放心你。”
桑宁:......
选选修课那天,桑宁特地去抢了女主沈芮文开的《服装设计理论》,并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课堂表现与精湛的实操经验成功与其建立了私下交情。
与古早言情小说的女主人设相似,沈芮文貌美善良又才华横溢,是个走哪儿都自带光环的大女主。
且据桑宁的观察,沈芮文虽才入职A大一月之久,就已收到不少来自院领导的牵线作媒或是同龄青年教师的爱慕请求,但不出意外,她都巧妙地回绝了,像是刻意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虽然桑宁对此抱着有些认命的态度,但还是马不停蹄地将其领回家,打着季汝慈相看儿媳的名号,将其介绍给了桑季川。
正式相亲之前,她还特地打听了两人对另一半的喜好。
桑季川:合眼缘、与异性边界感清晰。
沈芮文:儒雅、有涵养、支持我的事业。
桑宁听完不由冷笑一声,难怪能成男女主呢?
连择偶标准都一致地这么抽象。
可不知是两人这次的相识有些过于平淡,或者桑季川本身就对季汝慈的催婚有些抗拒,这一回,他们虽互相加了微信,却好像彼此都并不来电。
这可把桑宁急坏了,她整日不是跟在桑季川屁股后面夸沈芮文,就是在沈芮文面前大力称赞桑季川。
昧良心的话说了个遍,编得她编无可编。
“哥,你那是不知道沈老师在我们学校有多受欢迎,从她上班伊始,办公桌上的玫瑰花就没断过!”
“够合眼缘了吧?不仅合你的,还合大家的。”
“但!她都没收,觉得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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