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姜承云抬眼看向这个与先郎后长相极为相似却不是自己所出的大皇子,双手颤抖。
不管是螳螂还是黄雀,她这只蝉万万没想到黄雀的主人竟是姜然。
“你……咳咳咳……”姜承云语未毕,咳得喘不上气。
姜然挪开扬枫的尸首,又不顾姜承云痛呼,把母皇腿上的箭矢拔掉丢开,环视一周确认姜承云没有藏着利器的可能性后,便如往常一般,跪坐于姜承云膝边。
姜承云咳出了泪,指着姜然:“你、你……”
“母皇,说不出来就不必逞强,”姜然头枕着姜承云的膝处,尽量避开伤口,“母皇是不是想问这事我参与了多少?”
姜然问了,却也不需要回答,她轻笑一声,起身坐到姜承云身边:“全部……
“母亲,因为父亲死了,所以我成了你最喜欢的人,但是我不是你最属意的皇子……
“你偏偏不是我的亲生母亲……若我是你真正的孩子,我就能继承大统。立长,是我;立贤,我也尚能堂堂正正地去争!”
姜明撑着身子直起腰来,直视着姜承云:“你为什么不是我的亲生母亲?那样的话我就不用苦心经营,去学父亲的样子讨好你,我付出了这么多,可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你为我赠字“语卢”,“语”分明是父亲的“玉”,“卢”分明是雄虜的“虜”吧!我是女雄虜吗?我是你与亡夫养的一只狸虜?我是你亡夫的衣冠冢?
“我多希望你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学了这么多,我付出了这么多,我除了不是你的孩子,比那姜明好了百八十倍,母皇,你应该传位于我!”
姜然按住姜承云的肩,晃了晃:“母皇,我的旧名字叫白然,但那都是过去了,你改了我的姓,那我就是你的孩子!你要是觉得不够……那我、我可以立焕儿为后,或者,我去囚禁姜明,让她生个公子过继给我,这样的话,大焉皇室就还是流着姜氏的血,你我都能得偿所愿,好不好?你传位与我吧,我会留姜晞一命,只将她流放到北疆……”
姜承云听到她提出的两个荒唐法子,只觉得自己更说不出话来了,她的身子也熬不了多久了,不过是苟延残喘。
我是个失败的皇帝吗?姜承云心想。
她在位期间虽无什么大功,却也无过。
年轻时与妲遇抗击南蛮,也算英勇;妲家势大,可她深知用人不疑,不忌惮也不打压妲家;无论士农工商,只要有大能,她一概重用;后宫之中,她顺应祖宗礼法,只给心爱的男人侍郎之位,死后才按她所想追封其为郎后;她与景王姥媎友妹恭,就连妹妹所生的哥儿她都宠爱有加……于家,于国,她也算不上昏君暴君,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前朝臣将、膝下皇子、后宫贱男皆想要她的命,她是个平庸的皇帝,可周遭之人虎视眈眈!她犯下唯一的错,就是年少时因爱一个男人而留下姜然这个她人血脉,养虎为患。
“你凭什么恨我……”姜承云不解。
姜然注视着她,笑着解释:“只是因为臣贪惏。”
“贪权则取竭。”
“母皇不贪,不也落到了如此下场,可见母皇说得不对。”
姜承云听罢,不再接话,而是苦笑:“拿笔来。”
其实她也贪,不过她贪的不是权,而是贪恋美男温柔,在爱人死后仍留下她人的血脉。
姜然取来笔墨,举手投足之间已无从前那般阿谀讨好之感,她立于坐着的姜承云面前,像是一堵巨石,而姜承云这个大势已去的可怜庸君缩在阴影里,以床为桌,歪歪扭扭地写下遗诏。
姜然欣赏着完工的诏书,这才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一粒药丸倒给姜承云:“服下此丹吧,陛下。”
姜承云捻起它,歪着身子避开姜然的影子,将丹药举到眼前,对着灯看了看,接着缓缓躺倒,随手捋了几下带着血渍的寝衣,最后才闭上眼服下丹药。
弥留之际,她似是看见了自己的万里山河,偏头后她又看见了先郎后,抬手要去抓他,却死活够不到,最后,终于累得垂下。
“母皇。”姜然叫道。
“陛下。”姜然又喊了几声,抬手去探她的脉搏。
姜然坐到床榻边,为她盖好锦被。
她静静地注视着姜承云,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良久,她讥笑一声,拿着传位诏书转身,开门走到殿外,终于逼出了一滴泪。
“圣人驾崩!”姜承云举起手中的先帝遗诏。
姚新芜强撑着身子,于窗边瞧见朝着皇宫进发的妲家军,心想?母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香阁之内的纨绔们被战马嘶鸣与兵刃相接声吓到,酒也醒了大半,贴近窗子一瞧,也认出了妲家军,纷纷想要离开,可她们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之辈,打不过训练有素的姚家兵,只能在里边哆哆嗦嗦地指着姚新芜大骂。
“你姚家联合妲家军造反,就不怕遭天谴吗!”有人指着姚新芜大骂。
姚新芜听到这话,沉默片刻,旋即讥笑一声,顺势应道:“待妲将军攻破皇城,我姚家就有从帝之功!”
若是母亲与白家胜了固然是好,可万一姚家败了,那她就不信妲家走到这步了还能忍住不觊觎皇帝宝座。
今日在此被囚的皆是权臣之后,不管妲家人是自己当皇帝还是扶持姜家唯一的三殿下为帝,都将不得安宁!
事已至此,姚新芜索性抛开一切,拉来一位瑟瑟发抖却不得不强撑笑意讨好她的雄虜打横抱起,抱到屏风后扒了衣裳。
“姚公子!姚公子!您不能……唔,不要……”雄虜不从,可女男力量本就悬殊,更何况是姚新芜这般习武之人。
众人皆惊,这雄虜是教坊司的官虜,属清虜,怎可亵玩。
嫦煦川心中却是疑惑,姚新芜在听见街上有兵戎之声时,分明是惊疑不定的,尤其在看清是妲家军后更甚,其中莫不是另有隐情?
丑时,战战兢兢的纨绔们被妲家军送回各府,易家大公子易正恒在门口便被母父拥住,一路进到内院,自家哥哥易彦彦也扑了过来,只是易正恒的腿还是抖得站不稳,差点一起摔了。
“恒儿!没伤着哪儿吧?”易家的大夫郎拉开易彦彦,大哭着查看易正恒全身,也顾不上什么子大避父。
易正恒摇头,一把抓住了一旁的母亲,心有余悸:“姚新芜被就地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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