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那藏身的地方，李玦和小五却都不在，藤壶留下来和他们传递消息：“他俩说是听到了流动的水声，觉得能查到什么，所以一路循着水声找去了。”
孟夏：“去找多久了？”
藤壶：“你们一走他们就离开了，距现在有一会儿了。”
孟夏沉思片刻，有些不放心对陆微道：“我们跟过去看看吧，小五没有修为，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怕李玦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陆微自然应允，两人便对众仙妖草草告知了一声，顺着藤壶指着的一条排水道走进去了。
走了不知多久，在陆微和孟夏快要怀疑自己走错了的时候，这才听到细微的水流浸润过地面的声音。
孟夏：“这得是什么耳朵才能隔着那么老远分辨出这么小的声音。”
陆微：“可别小瞧了李弃臻，他有顺风耳，这样长的。”说着用手比了个招风耳的样子。
孟夏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一定要把你这话传给李玦，就说，陆微说你是大耳朵妖怪。”
陆微佯怒：“你断章取义，胡说八道！”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循着声音找过去，又拐了几个弯，终于看到了一抹潺潺水流在地面沟壑中浅浅流着。在这里看到活水简直像是在沙漠中遇到了绿荫，暮色沉沉的世界里被注入了一道不属于这里的活泼声音。
陆微孟夏顺着水流一直走，终于，前方洞口处出现了亮光，她们似乎快到目的地了。
陆微牵起孟夏的手，俩人都提高警惕起来。出口处看到了一大汪水流，依旧没有太阳没有云，这里甚至没有天，往上看是一片虚无，似乎看一眼就能使人意识溃散，陷入这世上什么也不存在的认知中，可却漏出了一点光，破开了这虚无的一切。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笼罩在这一片光下，再远一点似乎就看不见了，因为被置身于黑暗中。
这片光下面，孟夏看到了这里的水是浑浊的，隐隐有发黄发绿的颜色。在水中放了一艘巨船，巨船上是粉色的帆，船锚被固定在岸边。岸上有出现在这里很古怪的东西，比如一只羊。
羊在吃着地上的石头，吃得似乎有些吃力，近看才知道它的嘴角流血了，但远远看去又是怡然自得，似乎吃的不是石头而是草。
又比如，出现了一个哺乳的妇人，旁若无人地掀开衣裙喂奶。但她喂的并不是一个婴孩，而是那个船锚。没看到乳汁溢出，但那个妇人似乎脚下不稳地一点点飘了起来，整个人越来越轻，只有□□连接着船锚。
孟夏依稀听到了水里有动静，她警觉地看过去，先是看到了一团团黑色的头发，孟夏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水鬼。“水鬼”飘起了身子，虽然水浑浊不堪，但勉强看得出来应该是这里的“人”，他扒着船身，一点点地想把船身啃进肚子里，他周围还有一圈和他差不多的“人”也在努力啃着船身上的木块、铁片、甚至粘附在船壁上的贝类。只是那船身太大了，他们啃得非常吃力。
孟夏陆微见识过这里的“人”，不想和他们起正面冲突，从排水口中出来时便寻了一处隐蔽之地躲了起来，这是靠近出口处的一面巨大光滑的墙，俩人隐在身后观察着这里的诡异。
孟夏：“这里太奇怪了，比地上那些‘人’还要奇怪，但你发现了没有，这里的东西有影子。”
陆微：“发现了，如果不是这里的‘人’和地上的‘人’有差别，那就是光和光的差别，外面的光未必是真的，只是一种幻觉。”
孟夏：“为何就认为不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我觉得这里的‘人’比外面的‘人’更像活人。”
陆微：“哪里看出来的，这里的‘人’做事更诡异更古怪吧。”
孟夏：“奇怪的就在这里啊，地上的‘人’是在仿照着真实的人做事，只是他们没有自己的意识，所以行事非常蠢笨，没有任何变通。但这里的‘人’做的事有与真实的人完全相悖的地方，这不对啊，它们从哪里学来的，说不定是出于自己的念头想做呢，那还不能证明比那边更像活人嘛。”
陆微点头：“有道理啊，孟小夏。”
孟夏暗暗自得，又问：“那你觉得是光的差别又作何解？”
陆微：“我们学‘千机方’的时候，小五和我们说过，光非常多变，强弱颜色随时有不同的变化，甚至温暖还是清凉都有区别。但上面的光亮太死了，它的作用似乎只有让你看见城里的东西和那些‘人’，这不一定需要光的存在，也可以通过改变你的意识，让你觉得你看到了他们。”
孟夏哪里还记得小五说过这段话，她当初学东西时常学一半漏一半，不是不认真，实在是要记的东西太多。此时方才不服气地叹一句：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别，有些人就是脑子好使。
陆微和孟夏此时正藏在一座墙下，环视了一圈，也没看到李玦和小五。俩人正疑惑间，陆微向孟夏投来一个古怪的眼神，孟夏还没来得及理解他这眼神什么意思，脖子处陡然被灌进了一阵风。孟夏困惑地抬头看了看，离得太近了，看不到这面墙的顶部和长宽，只觉得这面墙大概不是平的，头顶有一块粉艳艳的凸起来的颜色，像是在墙上描绘了什么。
在这么大一面墙上描绘了什么？
陆微却牵住了孟夏的手，将她拉得离这面墙远一些。孟夏见陆微神色严肃，不由跟着往墙面的另一端退去，与此同时她已经感受到了这面墙有微微蠕动的迹象。他俩都不约而同地想到煦城的那座塔，塔就是魔物本身，这面墙难道也是活物？
陆微孟夏越退越快，一面飞退着，一面紧盯着这面墙，试图看清墙的原貌。他们一直退，一直退，退到了接近黑暗的边界，才大致看清了。太大了，这面墙，不，这张人脸太大了。
哪是什么墙，这分明是一张人脸。粉艳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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