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府衙。

“严二,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石狮子旁边那个白面书生见了两人,放下笔问道。

“文七哥,我带沈小姐去一趟集市。”

文半山闻声,转身看了一眼沈昭宁,然后笑道:“正好,我这忙不开,你回来时顺带给我捎匹绢布。”

他说着,从桌上盒子里倒出一串铜钱,拿给严珂。

“我也不懂这些,怕买不到合你心意的。”严珂望着手中铜钱,想了想,问道:“七哥,是成亲准备用的是不是,若是,你便得了空自个儿去,若不是,我请沈小姐帮忙,挑匹好的买。”

“是成亲用的。”文半山边说边整理案桌上的诉状,说道:“我这儿有一个诉状快临期了,苦主就等着这诉状申冤呢,布匹你瞅着结实耐用就行,我走了。”

他说完已经收拾好东西,背上书箧离开了。

严珂看着文半山离去的背影,叹气道:“连成亲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放在心上,小翡嫁给他,真会幸福吗?”

沈昭宁听出他话中幽怨之意,心细如她,迅速联想到严珂很有可能惦记文七的未婚妻呢,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随后低咳一声,问他道:“严二哥今年贵庚,可有家室?”

“小人今年二十有七,未曾成家,与哥嫂同住。”

已过适婚年龄却迟迟不成家,更加印证了猜想,沈昭宁又问:“可有意中人?”

“唉,不提也罢。”严珂摆摆手,一副愁云惨淡模样,转身朝集市走去。

沈昭宁见他不肯说,也没追问,只是跟了上去。

集市距离府衙不远,半盏茶功夫就到了。

长街上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两侧酒楼林立,来往之人脸上笑意盈盈,一派祥和安宁之象。

严珂轻车熟路带她来到彩帛铺,铺面不算大,却稳坐寸土寸金的集市中心,可见主人要么家底深厚,要么经营有道。

“林掌柜,来客人了。”严珂进店,边询问边朝木架走去,仔细挑选绢布。

柜台后的掌柜见了跟在他身后的沈昭宁,立马放下手头事,上前询问道:“这位小姐,想买什么布料,小店布料上至绫罗绸缎,下至粗麻布料,应有尽有。”

“我不买布,我买成衣。”

“这……”掌柜看着她,做出一副犯难的样子。

沈昭宁察觉到他言语间的犹豫,问道:“怎么,店中没有成衣吗?”

“有是有,不过那些成衣价格昂贵不说,也未必合小姐身,小姐何不挑选喜欢的布料,小店有全京陵最心灵手巧的绣娘,制作出来的成衣保证合您心意。”

沈昭宁听完只是笑了笑,说道:“钱不是问题,带我去看看吧。”

“好。”掌柜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继续阻拦,只能招呼伙计带她去楼上看成衣。

那个伙计闻声,立马放下手头活计,走到几人面前,鞠了一躬,说道:“小姐请随我来。”

她说完,转身朝二楼走去。

沈昭宁让严珂自己挑选布料,她则跟伙计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半木架放了成衣,另外一半则是布料,两个区域按不同面料分了四排,越靠后面的越昂贵。

伙计略过前三排,直接带她去了最后一排木架前,拿了一件颜色跟她身上那件相近的成衣给她。

沈昭宁没接,她的目光早被第三排中间那件青衣吸引住,指着它说道:“我看看那件。”

“小姐好眼光。”伙计把原先那件放了回去,然后走到三排木架前取过青衣,照着她的身高大致量了一下尺寸,发现惊人地合适,笑道:“小姐一眼瞧中,它又合你身,想来这衣裳跟小姐有缘。”

伙计看着与她一般大,嘴却很甜,懂得拿捏顾客,沈昭宁听完也不管衣裳到底能不能穿了,直接问道:“有房间吗,我现在就换。”

“现在吗?”伙计眼中闪过惊讶,这才细细打量起她来,见她身上那身衣裳竟然是湿的,脸上露出心疼,“我竟才发现小姐这是身湿衣裳,房间有,小姐请随我来。”

她说着,抱着衣服在前面带路。

沈昭宁跟着她穿过放着衣裳的木架,才发现边上竟然有一个小隔间,伙计推开门,说道:“小姐请在里面稍候,我去给您取干手巾。”

她说着把青衣放到桌上,然后下楼取手巾去了。

沈昭宁见她心思灵巧,心生喜欢,左右她身边缺个丫鬟,就琢磨着要不要买下她,正在思考呢,伙计回来了,除了手巾,还拿了一个包裹。

她进屋,把包裹放在桌上,随即插了门闩,说道:“小姐可是受人欺负,还好今天天气晴朗,要是阴雨天,小姐穿着湿衣服保管要生病的。”

她边说边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是新的里衣和亵裤,说道:“成衣只有外袍,不搭里衣,这是新的,没有穿过,小姐放心换上便是。”

沈昭宁见她连这都考虑到了,心中更加欢喜,便褪了衣裳,接过手巾擦拭身体,她够不到后背,就说道:“姐姐,麻烦替我擦一下后背。”

“好的,小姐。”伙计上前接过手巾,擦到脖子处时发现手巾染了色,往方才擦的地方仔细一看,就看到被盖住的印记,虽然很小,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是一块残月。

“小姐身上这胎记真好看。”

她说着把最后一个地方擦干净,然后拿了里衣替她穿上。

“什么胎记?”沈昭宁边问边扭过头想要去看,然而徒劳无功,胎记在后颈,不借外力根本看不到。

“残月胎记呀,生得好漂亮。”伙计说着,拿手指轻轻碰了碰胎记所在之处。

沈昭宁顺着她碰的地方一摸,好像确实是摸到了凹痕,不过很浅,触感不明显,她也没往心上去,说道:“这不是胎记,兴许是我不小心弄伤的。”

如果她有胎记的话,谢瑶应该会告诉她的,可从小到大,谢瑶从未提过这事。

伙计望着胎记,表示怀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等给她换完衣裳,收拾完毕,才转身去开门。

“姐姐,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沈昭宁坐在桌边,看着换下的湿衣裳,说道:“你能不能替我跑一趟,把衣裳送到城西燕南街沈府,我会给你报酬。”

说着,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铜钱给她。

伙计见她出手大方,自然乐得替她奔走,旋即把湿衣裳放到包裹里包好,说道:“小姐吩咐了,我哪儿有拒绝的道理。”

沈昭宁见她答应,也宽下心来,又问道:“多谢姐姐,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姐姐来姐姐去的喊你,听着总让人觉着生分。”

“我姓韩,名霜降,小姐叫我叫霜儿就行。”韩霜降说着,抱起包裹,转身去拔了门闩。

她竟然就是韩霜降?

沈昭宁望着她的背影暗自惊讶,早上韩霜雪才请求自己买下她做丫鬟,白天就在彩帛店碰到她,这岂非天意注定她们会有交集?就问道:“你在这里干多久了?”

“三年了。”韩霜降觉得奇怪,转身看她,问道:“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沈昭宁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告诉她被姐姐卖到沈府一事,又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林掌柜很照顾我,后院还有我的好姐妹玉儿,我很喜欢这里。”韩霜降只当她是在关心自己,就说道:“多谢小姐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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