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凝露镇救援战
凝露镇位于至冬堡西南方向，在两条山脉之间的谷地出口处，是连接至冬腹地与南方前线的一座枢纽小镇。镇子不大，但地理位置重要，铁路从这里穿过，向东南可以抵达莎卡琳格勒，向北可以通往至冬堡，向西则是连绵的山区和几条通往边境的狭窄公路。镇上的居民世代以开采和运输为生，火车站是整座镇子的中心，站台和铁轨占据了镇子东侧的大片区域。
炮击是从清晨开始的。帝国军的阵地设在凝露镇以南约二十里处的丘陵地带，数十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镇子的方向。第一轮试射的炮弹落在镇子外围的田野中，在冻土上炸开一团团黑褐色的泥土，弹坑周围的地面出现了一道道放射状的裂纹。随后是第二轮、第三轮，炮击逐渐向镇子中心延伸，炮弹落在居民区的边缘，将几座木屋的屋顶掀飞，碎木和瓦片散落在街道上。镇上的居民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收拾行装，便拖家带口向镇子北侧的火车站方向涌去。
车站的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两千多名至冬老百姓大多穿着匆忙套上的冬衣，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有的背着简陋的包袱。五百多名从挪德卡莱逃来的月神信徒穿着破旧的灰色和白色长袍，其中有许多人的衣服上还残留着逃亡路上被荆棘和碎石划破的口子，边缘卷起，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三百多名来自各国的商会成员分散在站台的几个角落，有至冬本地的毛皮商人，有从璃月来的茶叶和瓷器商人，有从枫丹来的机械和武器贩子，有从须弥来的香料商和学者，还有几个在至冬定居多年的明朝人，他们大多经营药材铺子和丝绸铺子，此刻正用通用语夹杂着各自的方言交谈着。冒险家协会挪德卡莱分部的粉色头发少女莉奈娅站在站台靠近铁轨的边缘，手中握着一份卷起的委托书，那是一名帝国军逃兵在逃亡前交给她的情报，上面标注了帝国军南线炮兵的部署位置。她的姐姐刻莱诺站在她身旁，两人的面容有几分相似，但刻莱诺的头发颜色更深一些，身材也更瘦削。莉奈娅不时望向南方铁轨延伸的方向，等待着列车的出现。
炮击声越来越近。炮弹开始落在镇子的建筑群中，有几枚击中了车站附近的仓库，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站台候车室的玻璃窗，碎片飞溅到站台上的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蹲在站台边缘的柱子后面，有人向铁轨方向后退，有人开始沿着铁轨向北面跑，试图徒步离开。但铁轨向北延伸的方向也是一片空旷的雪地，没有掩体，没有遮蔽物，如果帝国军的炮火向那个方向延伸，徒步撤离的人将没有任何保护。
列车还是没有来。凝露镇原本每天有一班列车经过，但南线的战事爆发后，这条铁路的列车时刻表就变得极不稳定。有时列车会晚点几个时辰，有时干脆取消班次。人们等在站台上，不时地望着南方铁轨的尽头，希望能看到列车的车头在远处出现。但那个方向只有灰白色的天际线和被炮火扬起的烟尘，什么都没有。
就在人们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南方的天际线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那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列火车，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车轮在铁轨上持续滚动。但这不是一列普通的列车。它的车头是深灰色的，比普通客运列车的车头更大，装甲更厚，车头前方的排障器由加厚的钢板焊接而成，边缘有被撞击后留下的凹痕。后面跟着的车厢有十数节，每一节都涂着深灰色的漆，车窗狭小且安装着铁栅栏，车厢顶部有供瞭望的观察窗和天线设备。车厢连接处有加固的金属关节，能承受高速行驶和急停时的冲击力。这是女皇专属的专列，原本是为战时紧急撤离和指挥调度而设计，能够容纳四千余人。它在接到凝露镇受袭的消息后从至冬堡出发，一路加速赶来，中途没有在任何车站停靠。
列车在站台前减速，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越来越慢，最终停在站台边缘。车门在列车停稳后同时打开，每一节车厢的门口都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至冬士兵，手中握着步枪，目光扫过站台上的人群。但最先从车厢中走出来的是三个人。
旅行者空从第一节车厢的门口跳下站台，他的金发在灰色的天光中格外醒目。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作战服，腰间挂着一柄剑，肩膀上缠着绷带，绷带边缘露出刚结痂的伤口。他的面容比之前更瘦削，颧骨高耸，下颌线条更为明显，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清澈。何赤哲跟在他身后走下站台，穿着一件从至冬军械库中领取的灰色战斗服，双剑交叉背在身后，剑柄从肩头探出。他的左臂活动还有些不自然，那是之前在莎卡琳格勒留下的旧伤，但已经不再影响基本的动作。阿罗夏最后一个走下站台，白发在风中轻轻摆动，他的步枪斜挎在肩上，目光扫过站台上的人群，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威胁。他在确认了四周没有帝国军渗透人员之后，向空和何赤哲点了点头。
“大家有序进入列车，不要拥挤，老人和孩子优先。”空站在站台边缘，面向人群，声音清晰而平稳。他沿着站台边缘走动，引导队伍向车厢门口移动。何赤哲走到站台的另一端，确认队伍尾部的安全。阿罗夏登上列车车顶，在观察位上警戒南方方向。至冬士兵们从车厢中走出来，在站台上排成引导队形，将人群分成几列，依次向不同的车厢门口引导。人们开始向列车方向移动，有人搀扶着老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帮着搬运散落的行李。月神信徒们排成一列，他们的灰色和白色长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但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争抢，他们只是安静地跟着队伍向前移动。商会成员们分散在各自的车厢门口，有的在清点自己的货物，有的在确认随行人员是否都已上车。明朝商人们用方言交谈着，有人说“总算是赶上了”，有人说“这列车怕不是女皇自己坐的”，有人只是默默地跟着队伍，手中攥着随身携带的小包裹。
莉奈娅站在站台靠近铁轨的边缘，她看到了空。她愣了一下，手中的委托书握得更紧了一些。她已经在至冬和提瓦特之间的旅途中往返了多次，从冒险家协会挪德卡莱分部到至冬堡，从至冬堡到璃月，从璃月到枫丹，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空本人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挪德卡莱的冒险家协会大厅里，那时她刚完成一项委托，准备提交报告，空正好经过大厅，两人聊了几句，她就匆匆赶去下一个任务地点了。那一次分别的时候，她没有来得及跟他说更多的话。现在，他就在她眼前。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站台边缘跑过去，穿过正在移动的人群，绕开一名正在引导队伍的阿罗夏身边的士兵，在空转身的瞬间扑了上去。她的双手环住了空的脖子，身体贴上他的胸口，她整个人因为惯性而向前冲了一下，空被她的冲力推得后退了半步，脚下踩到了站台边缘的碎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的手抱得很紧，脸贴在空的肩上。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比之前更瘦了，肩膀上的绷带隔着衣物也能触到，她的手避开了绷带的位置，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好久不见，旅行者。”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头，“见到你真高兴。”
空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他的左手抬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也很高兴。”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沉了一些，“但我们必须留在前线拖住敌军的步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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