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将像无法消化彭知序做那种事一样无法消化他所说的话。

既然消化不了,就只能不把他那些话往脑子里装。

另外虽然彭知序的话扰乱了她的心神,但也给了她一个信息。

丁郁可和彭知序的关系没有她以为的那样亲密,那么丁郁可有可能收到了骚扰短信,却没有告诉彭知序。

为了往脑子里装点别的,江将跑到彭知序家以前住的那套房子,敲响了门。

半天没人应。

江将准备离开时,门被打开,一个她没有见过的女生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江将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门牌号。

没错啊,是这里啊。

“我找丁郁可。”江将回答。

女生扶着门朝里喊丁郁可的名字,可字还没喊出来,丁郁可就出现了。

“有事?”丁郁可见江将一直打量董晓,手肘顶了一下董晓。

董晓识相地走开,她看着尚未收起好奇目光的江将,说道:“她是我表姐。”

“噢。”江将点了点头,道出来意,“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丁郁可回头望了一眼卧室,不作犹豫地说:“去小区里说吧。”

江将原本打算站在这里打听打听得了,丁郁可如此一提议,便只能点头道:“好。”

除却一起去食堂吃过的那几顿饭,两人的交际为零,没什么可聊的。

江将考虑到算是自己有求于人,率先客套道:“还习惯吗?听说宁市和明昭的气候很不一样。”

丁郁可伸出修长的食指按了电梯下行键,等电梯门打开,两人进去之后,方说:“习惯,我很喜欢明昭的气候。”

“那就好。”江将笑了笑。

江将正琢磨这天气聊完了,接下来聊什么,丁郁可微微侧身,一脸愉悦道:“彭知序帮了我很多,所以我适应的特别快。”

她说话时微翘的发尾晃了晃,表情生动又俏皮。

怎么会有人美丽的同时还能这么可爱的?

这样美丽又可爱的人,却在转学第一天自我介绍时露出那样胆怯不安的神色。

江将多少有点好奇丁郁可转学的原因了。

丁郁可咬牙,笑起来,看向反光的电梯门,“我跟他其实也是从小就认识,我们俩的生日很近,我们一岁、七岁、十一岁、十五岁的生日都是一起过的。”

这样吗?

江将歪头想了一下问道:“所以你也满十八岁了?”

彭知序是七月二十日出生的,今年刚满的十八岁。

他比江将大了近两岁,而江将能跟他同时上小学,完全是因为幼儿园上学太晚、放学太早,江治国和于素英觉得再找托管费钱还麻烦,找人早早把她弄进了小学。

“高三了,不都满十八岁,或者快满了?”丁郁可对她抓取的重点很不满意,“我跟他都是七月出生的。”

电梯门开了。

江将的注意力被转移,看着门口的人,下意识地向丁郁可介绍道:“罗宇辰,跟我们一个班。”

丁郁可说:“我知道,我们住同一栋楼。”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在说江将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罗宇辰则问:“怎么今天不见彭知序?”

自从彭知序家从这栋楼搬到另一栋楼起,江将就没怎么再见过罗宇辰。

加之罗宇辰向来寡言少语,在教室里也只忙自己的事情,她和罗宇辰连话都很少讲。

算起来,她和罗宇辰还没她和杨帆说的话多。

她向丁郁可介绍罗宇辰的行为,的确有点奇怪,很像是在丁郁可面前故意与罗宇辰装熟。

江将心说行吧,既然你们都只想聊彭知序,那我就等你们聊完再说。

丁郁可和江将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在罗宇辰进电梯前,丁郁可回答了他的提问。

“他去工作室练习了,月底一中百年校庆,他们乐队要表演。”丁郁可回答的很具体。

电梯门关上前,罗宇辰说:“你应该跟他一起去练习,到时候跟他一起表演,不要浪费你的才华。”

江将只在走路的时候偷听到丁郁可跟彭知序说她会多种乐器,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偷听行为,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小区里走了半圈,丁郁可依旧句句都要提彭知序。

江将的脑子快爆炸了,健康的、不健康的画面闪来闪去。

她明明是来清空脑子里所有与彭知序有关的事情的,现在却被迫装了更多与彭知序有关的事情。

丁郁可说:“彭知序他们乐队还可以再加一个贝斯手,不过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加入,他坚持要我加入的话,我想我……”

江将抛却礼貌,打断道:“你有收到过什么奇怪的短信吗?”

丁郁可的表情霎那间从生动俏皮变得僵硬枯涩,过了一会儿嘴唇颤动着说:“你什么意思?”

江将意识到自己的提问非常不严谨,导致丁郁可误会了她的意图,马上解释说:“我上学期收到过两条骚扰短信,我认为有可能是班上某个男生想影响我考试故意发的,我的成绩排名掉了之后,再也没收到过那样的短信。上学期你考了年级第一,所以我想问问你月考之前有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短信,如果有,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丁郁可听完她的一番解释,僵硬枯涩的表情中增加了一丝丝不耐烦和不屑。

江将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的时候,丁郁可问道:“你是觉得你没考好是被别人影响了,而不是你实力不济?”

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和不屑很明显,江将确定不是自己多心。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重点是这个吗?

丁郁可却在这时说:“收到了,不过我早就习惯了那样的伎俩,不会受影响。”

江将确认道:“真的吗?能不能给我看看那条短信,我想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发的。”

“我删了。”丁郁可嘴角动了动。

“有截图吗?”江将不死心。

“没有。”丁郁可态度愈发冷淡,“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事?”

“嗯。”江将失望地抬头看天。

秋天了,云还是那么厚重,像是浸透水的棉花。

沉默地走了一阵,江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下次收到了,一定要截图发给我。”

丁郁可却说:“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我还要跟彭知序学泰拳。”

看来是不打算给她发了。

江将最不喜欢纠缠别人,当即就回:“好吧,那不打扰你了,我回家了。”

眼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丁郁可,只觉得自己打出去的一拳又一拳,全打在棉花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爽感。

无聊的江将回到家,做了一套物理试卷,仍想琢磨那个发短信的变态,却因为无从入手,而愈发地无聊。

最后,只得翻出姑姑去年回国给她带的一本英文版的历史小说趴在床上翻看。

读至女主被迫带着姑姑雅尔塔逃亡埃及的情节时,想到了姑姑去年回国跟她提的事情。

姑姑想让她申请美国的大学,学费、住宿都不需要她考虑。

她没同意,她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不想欠这种似乎需要花一辈子时间偿还的人情。

不过仔细一想,她好像也不是谁的人情都不欠。

她从小到大可欠了彭知序太多人情了,要不是彭知序想留在明昭发展,又做出那件让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以正常心态看他的事情,她大概率还在继续欠他人情。

手机嗡嗡嗡振动。

江将接起来,仰面躺下,问道:“干嘛?”

话音刚落,时间仿佛被拉回了高中之前。

那时,她和彭知序每天一起上学,在教室里一前一后坐着,课间常常聊天,回家路上也有说不完的话,晚上睡觉之前还会打一通电话。

不知道哪有那么多话要说的。

彭知序听到她的声音时,彻底松了口气。

“要不要来工作室玩?”彭知序问。

“不要。”江将拒绝。

她不仅不喜欢音乐,她还觉得大部分音乐其实都很吵。

“那要不要跟我去打拳?”彭知序又问。

“不要。”江将还是拒绝。

她也不喜欢运动,总觉得运动容易受伤。

以前彭知序刚学泰拳的时候,身上常常青一块紫一块,她天天缠着他让他放弃,不要再学了。

彭知序不仅不听她的话,还学的更起劲,每天上完课还专门给她展示他受的伤,跟展示勋章似的。

两人几乎没什么共同的兴趣爱好,以前在一起的时候,究竟在聊什么啊?

江将坐起身,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的彭知序继续道:“那我现在回家,我们一起做题?”

江将花了两年的时间,才跟他疏远了一些,现在眼看就要前功尽弃,她有些不甘心。

于是,马上决定找借口跟他吵架。

“哼,你允许其他所有人挨你的床,就不允许我挨,我怎么敢跟你一起做题?”

说完江将想起昨天晚上吃的那些瘪,以及随意坐她的床的彭知序,火气还真上来了。

没等彭知序的反应就说:“你不让我挨你的床,你也不能挨我的床,你昨天晚上还坐我的床了,给我道歉。”

队友开始练习了。

彭知序捧着手机边笑边走出门,走到走廊尽头,悠悠然地开口:“要不要问我为什么不让你挨我的床?”

江将皱眉,拿开手机,对着听筒大声道:“不要。”

“那没办法了,你还是不能挨我的床。”彭知序靠在墙上闭眼笑道。

“我还不想挨呢。”江将真想隔空捶他一拳。

外面忽然下起雨。

彭知序朝外看去。

江将也朝窗外望。

雨声越来越大,工作室的门被打开,队友催促道:“快点,我们等你呢。”

往常彭知序总是会为了不去想电话那头的人竟然觉得他恶心这件事,而马上投入到各种各样的任务、活动与计划中,以此麻痹自己。

现在他从容地冲队友点了点头,望着路上溅起的水花,说道:“我不是不想你挨我的床,而是不能让你挨我的床。”

这不一个意思吗?

江将大声道:“我听不懂。”

彭知序笑出声,“我也不能跟你解释原因。”

江将的拳头都捏紧了。

彭知序说:“等你成年了,我再跟你解释。”

混蛋。

江将率先挂断了电话。

之后几天假期,江将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跟彭知序见面,彭知序也不恼,只说:“学校见。”

对啊,还要上学。

真想快点毕业。

江将先到的教室,彭知序和丁郁可快上课的时候才到,罗宇辰竟然也跟他们一起的。

如果江将的记忆没出错,罗宇辰是独行侠来的。

看来他跟丁郁可的关系还不错。

江将刚避开彭知序的视线,杨帆突然窜至跟前,说道:“第一节就是语文课,肯定又要调整座位,你能不能帮我占个座?”

“于老师不让占座。”任嘉怡和郑宇泽同时吼道。

彭知序也幽幽道:“你要是敢给他占座,我就举报你。”

江将的心跳没来由地漏掉一拍。

她低头折腾自己整整齐齐的试卷,假装出忙碌的样子说:“班上人又不多,教室这么大,坐哪里都一样。”

杨帆还想再争取争取,上课铃响了,于小茗提前进了教室。

这一次,于小茗没有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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