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房间是在斩妖除魔客栈的最西头,和云骨的房间距离算不上近,云瓷满意地朝掌柜点点头。
“好嘞,大人,若是有事,记得叫小的。”掌柜声音温和平实,说罢就转身下楼忙活去了。
云瓷走进屋刚要合上门时,正好碰见云骨房间隔壁的住户。
望着那张面熟的脸,云瓷自语道,“扶雪?”微微转头看着女子身旁的深蓝衣男子,那是摇落城少城主,墨祈。
他们二人怎么会来云衡城?
“师兄,这件事我们要从何查起?”扶雪皱眉苦脸地抬头问道。二人似乎并未注意云瓷,视线专注地打开屋门,一同走进那间房。
“听说那妖物都是夜里行事,我们需等等。”墨祈沉稳回道,万事急不得。
不见扶雪和墨祈二位身影之后,云瓷也关了自己房门。
看来,扶雪他们是为那害人的东西来的,云瓷垂眼心想。扶雪是她早时去摇落城执行任务时结识,她们两个人属于不打不相识,经过了一次比试倒也成了朋友,墨祈身份是摇落城少城主,也是扶雪的师兄,他们同属于南山宗,是摇落城附近的一个宗门,每次的宗门大比他们也会见上几面。
云瓷继续往下思忖,眉头便悄悄拢起,心底缠上了一层疑云。如此想来,云衡城的邪祟不容小觑,就连远在南山宗的他们都会赶到此处。
或许是连日赶路积攒的疲惫,云瓷铺好床榻上的棉褥,眼皮沉得就已经抬不起来,几乎是倒头就睡过去了。
晚风穿过窗棂,街市上还残留的烟火气,轻轻拂过床帐。云瓷屋里窗边桌上那枝带回来的桃花枝,早已过了花期,没有半片粉瓣了,只剩下遒劲幽褐的枝骨,枝梢曲绕,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冶,即便无花,线条却像美人舒展的腰肢,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云瓷睡得沉,鬓发散落在枕间,呼吸匀缓,过了一会儿,云瓷感觉自己在睡梦中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勾人心神的桃花香气。
“这是什么味道?”云瓷朦胧呓语,声音轻得像是飘在空气里,听不真切。
“像……是桃花香。”云瓷吸着鼻子嗅了嗅迟疑道,睁开惺忪的双眼,抬手抚了抚脸颊,她怎么会闻到一股桃花香,这个时候还有桃花吗?说也奇怪,在云瓷醒来之后,那股香气就消失不见了。
云瓷睡意散了大半,撑着手肘坐起来,转头望向窗下,外面已是夜色沉沉,待惊疑的情绪渐渐平静后,打开房门,就听见楼下传来几道交谈声。
能听得出来是掌柜和扶雪墨祈在说话。
扶雪:“掌柜,既然这里如此危险,你为何不走呢?”
只听着掌柜似是忧伤怅然道,“早些年,我妻因病而去,在世上无亲无故,了无牵挂,若是真撞上那妖物,也没有什么要托付的。”
扶雪听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那你不怕吗?难道你就不想珍惜自己的性命吗?”
掌柜低缓地笑了两声,脸上的沧桑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我也怕过,可内子因重病奄奄一息时,在那种极度恐慌之下,我都怕死了。我曾带着内子走遍九州,到处求仙问道,可无一种解救之法,也许这就是命数吧。她离开时,也是这个时节,秋末冬初的,当时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飘飘雪花降落在大地上,我挽着她的手,只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比那种感觉更凉了。”
“我这条命,得过且过吧。”掌柜哂笑一声,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外面的话音渐歇,屋内的云瓷听完掌柜的故事顿了下,神色软了下来,眼底漫开一层温软的怜惜,不曾想掌柜还有这么悲戚的过往。
关门时,云瓷下意识偏头,往云骨的那扇房门望了一眼。
安安静静得,像屋里没有人,一点声响都没有。
难道云骨走了?云瓷拧眉想道,他果然有诈,见自己没有在他的算计之内住在隔壁,就识趣放弃了。
云瓷想到这里,心底掠过一丝久违的快意。
云瓷关上门后吃了点邬月准备的东西垫了下肚子后,因为睡了一会儿,云瓷现在清醒得毫无困意,无聊就趴在窗边发呆。听墨祈说,那妖物还是在夜里出没,云瓷垂眼望着街巷里灯火次第熄灭,所有的声音都被浓黑的夜色吞没。
云衡城的邪祟和她方才在睡梦里闻到的桃花香会不会有关系?云瓷抬头望月,手揉着发皱的眉心,敛住心神。
桃花香,桃花香,桃花……云瓷侧眸看着桌子上的桃花枝,忽的,云瓷被自己的猜想气笑了,不过是一枯枝,怎么会有桃花香气?
刚笑完,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落下,那股熟悉的味道又来了,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云瓷挨着窗低头一看,扶雪和墨祈已经从客栈跑出去了,云瓷眯眼看得清楚,昏黑夜色下,他们追着的是一股粉色的浓烟,并一同朝城南走了。
接着云瓷即刻从药瓶里掏出一粒隐息丹,吞下后就打开门也追了出去。
“诶诶,这怎么一个一个的都出去了,半夜要大事的!”掌柜眉心紧锁,心里悬着,不安地朝最后跑出去的云瓷大喊道。
见无人回应,掌柜摇头无奈,深深叹了口气,抬眼望着门外挂着被风吹得摇晃的灯笼,将算盘放下上楼去找云骨。
“大人大人……”掌柜接连喊了好几声,初时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应答。
隔了片刻,才听见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缓步走动的声响,接着便看见木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
“何事?”云骨的声音像是刚从沉眠里醒转,带着沙哑慵懒的声调,再看眉眼也是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惺忪。
“大人,与你结伴的那位大人出去了,夜半凶险,我给大人您提个醒。”掌柜着急忙慌道。
“嗯。”云骨听后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沉声应答后就关上了门,别无他话。
掌柜暗自讶异,想着来自同一宗门的人关帝竟这般疏远吗?
待脚步声顺着木梯渐渐远去,云骨倚靠在门上,肩背抵着木门,眼色沉了下去,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鬼气。
是一股很浓烈的桃花香,与他方才梦中的味道一般无二。云骨抬起手,看着在梦里被一团粉雾抓伤的血痕,指节下意识收紧,这是只会采男子精元的艳鬼。
云瓷跟着他们一路走到城南的一户人家,从高墙阔门,门庭敞朗,和繁复的檐角雕纹来看,初步断定是城中的富贵人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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