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洲云船上,薛明珠哼着小曲自去房间内小憩了。

先前在山门外等候二人的刘钧没忍住开口询问:“三公子,东胜洲上分明已有你的人手,为何你不直接告知表小姐,反倒还要故意说等待一段时间?”

薛明璋清俊贵气的面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刘伯,你觉得,如今东胜洲上这几人,比起公子我如何?”

刘钧:“……云泥之别。”

“我先前小瞧了那丫头,几句话就被她猜到我来泉陵宗目的不纯,随即又得出东胜洲将有大事发生的结论。我怕现在东胜洲上的这些人,往咱们这位表小姐眼前一凑,转头就能把薛家之事给漏个底朝天。”

“到底是颂鱼小姐之后,天资聪慧。”刘钧先赞了一句,又问:“可这些留在东胜洲的人手,能知晓多少薛氏隐秘?公子是怕表小姐知道什么会对薛家不利?但她到底是薛家血脉,就算如今不亲薛氏,也不至于如此。”

薛明璋:“呵呵,薛家怕她一个小姑娘作甚?而且,咱这薛氏血脉,我的这位表妹怕是丝毫看不上眼呢!”

堂堂河郡薛氏,竟也有遭人嫌弃的一天?

刘钧忙道:“表小姐只是出身东胜洲,未曾见过……”

“哎,我当然知道!”薛明璋摆摆手打断了他,“她孤零零一人在泉陵宗长大,自然不懂世家之能耐。我只是担心,如今东胜洲这批人当中,都不太机灵,对上我那小狐狸表妹,容易让她愈发轻视薛家。因而,我总得再挑几个好的过来。”

刘钧恍然:“是我驽钝,原来公子是看重表小姐才会如此。”

薛明璋轻摇折扇:“她毕竟是我小姑唯一的血脉,我怎会不真心怜惜?我承认,起初我确实存了以她为纽带、借势接近泉陵张氏的心思。但真正让我动了接她归宗之念的,是她后来展露出的修行天赋与敏锐心性。”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深深叹了口气:“唉!后悔当日殿上我太过急切,露了端倪,让她对我及薛氏都生了偏见。如今,只好步步为营、徐徐拉拢咯!刘伯,这世间之事,雪中送炭总是比锦上添花更令人动容。她如今年岁还小,又是剑仙之徒,没吃过什么苦,因而才会小觑世家。所以,还是得等她受些小挫折后,才会明白,河郡薛氏这个靠山,究竟能给她带去什么。因此这人手也好、资源也罢,怎么给?何时给?且再看吧!”

薛明璋说了老长一串,最终合上扇面,喝起了茶。

刘钧听完这些后,半响无语:“……公子,老奴担心,你这样想着要算计颂鱼小姐的唯一骨血,若是二老爷甚至老夫人知道了,怕是要被家法伺候啊!”

薛明璋差点被茶水呛到:“……咳!我还不是为了让他们的外甥女、外孙女以后能跟薛家多亲近些吗?”

“不亲近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公子你一开始给人印象不佳吗?”刘钧提醒他。

薛明璋:“……”

那他不过也是想顺带探清灵源张氏的态度而已嘛!

“唉,也是时间紧迫,不然我再多留几日,买点小姑娘喜欢的东西,让我能多哄哄两天也成!……催催催,跟催命似的!不就是个什么玄华秘境吗?非得我去!

“可惜当时我身上已经都没什么太适合送她的东西,光顾着给明珠赔礼去了……本公子总不能就送她一袋灵晶吧?那怕是会让表妹当真觉得,我薛家真只是重利轻义之辈了!”

自诩擅长哄姑娘、尤其擅长哄妹妹的薛明璋用折扇敲了敲自己额头,唉声叹气。

*

丝毫不知自己因为便宜表哥想的太多而痛失了一袋灵晶的薛月泱,正在课院中准备给新入门的师侄们授课。

坐在课院最上首时,薛月泱终于体会到江禹文那暴躁老哥的心情了。

叽叽喳喳,闹得她头疼!

尤其如今这些弟子大的十一岁,小的才六岁,混在一处,那真是一会你揪我辫子,一会我扯你衣服,还有几个哭的满脸鼻涕眼泪,真是一派混乱!

难怪李豫轩、宋昱听说要他们授课后掉头就跑,连本来喜欢带着小师弟、小师妹们玩耍的田甜、于俊也逃之夭夭。

盛意松、丁静怡新婚燕尔,正蜜里调油时。

这几天都是黎思源给这些师弟、师妹启蒙授课。

但黎思源性情腼腆,对待这些孩子更是宽仁,压不住几个皮猴。

故待薛月泱这边刚送走人,黎思源便请她以师叔身份来压一压几个小的。

冷眼看了一会儿场间,薛月泱深深呼吸了几口,心念一动,倏忽两条水龙自袖中钻出,把下方闹得最凶的两个小子一人一个捆得动弹不得。

随后,她伸手一招,以术法将两人吊在旁边,冷着脸道:“徐少白、江宴,是抄十遍《泉陵六脉记事》,还是被我吊在演武场上两个时辰,自己选一个。”

薛月泱锐亮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又带着几分威胁意味地补了一句:“说起来,我还欠徐师兄、江师兄一盏好茶,不如请二位师兄来课院品茗论道好了……”

她笑时亲切,不笑时则凛然,此刻更是故意端着架子,带了几分威严。

下首的小辈们见师叔发怒,顿时噤若寒蝉。

过了片刻,那个叫做“江宴”的小子最先沉不住气,被裹成蚕蛹的身躯蛄蛹了几下后连忙求饶:“薛师叔!抄书抄书!我选抄书!”

这要是被族叔兼师尊江禹文知道了,他屁股都要被打烂了。

“我也是!”徐少白扭捏了一下,也道。

他知道薛月泱是在吓唬他们,徐卫已经闭关开始尝试冲击金丹,又怎么会来课院?

但徐少白这个年纪的小子已开始要脸面了,虽然那《泉陵六脉记事》有厚厚的六大本,但总比被人吊起来围观要好。

“戴泽,你监督他二人。”薛月泱手指轻轻一点,放下二人,又对另一个年纪比他们稍大些的男孩子说道。

“是,薛师叔。”戴泽沉静地起身道。

此时,课院内只剩下一两个孩子的抽泣声,以及何筝用明快的调子轻轻哄着师妹的声音,至于其他人都老实了下来。

薛月泱凝眉看了看,把这些师侄按年龄大小及是否识字,分成了三堆,才道:“今天就算了,以后课院分三场授课,各自记住自己是哪一场……”

说完,她放出几只符鹤。

“咳,这是符鹤,类似传音符,但可游于太虚、传递文字,且距离较传音符更远一些……”

小巧灵动的纸鹤在空地上翩翩盘旋、飞舞,顿时吸引住那十几双圆溜清澈的眼睛。

看着这些天真稚气的眼睛,薛月泱就忍不住想起那天求真殿之后,刘师伯带着自己去了洗心一脉诸位祖师牌位前,说的那一番话:

“一千多年前,灵晔真君身死,无尘宗便迎来灭顶之灾……

“北陆之战,虽惊天动地,但当时的无尘宗丝毫不知。待三宗之人携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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