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窕月本是打算在蒲城内休息一晚，既然昨夜并未进城，今日也没有必要特意走这么一趟。
这蒲城离尧山不远，算是附近比较大的县，陆窕月断定城内定然不太平。虽说或许能查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但安危也是个大问题。如果在这儿断了线索，打草惊蛇，让尧山的人提前收到风声就坏了。
于是几人选择绕开蒲城，直奔尧山镇去。
算着这个季节，路上应该有不少忙着秋收的农民，可是几人走了这一路，却很少见到这种景象。
离尧山镇越近，能看到的在田里劳作的人便越少，地却还是好好地长着庄稼，应当是没来得及收。
秋收时节，天还没彻底凉下来，正是最适合下地劳作的时段。如今庄稼还长在地里，却没有人收，显然是本该做这份工作的人不在了。
联想到突然消失的那个信徒，还有方沉川那间寿材铺的老板，陆窕月有了些猜测。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陆窕月想着反正要休息一下，便在尧山镇不远处的一处村落停下来歇脚。想要去村子里打听一下，那些没人来收的地是怎么回事儿。
方沉川和陆云自然是以陆窕月的话为准，贾老板更是开心得不得了，他这会儿也有些累了。一上午只吃了白粥和包子，在村里讨口热饭吃正合他的心。
陆窕月先走到不远处有农人正收割庄稼的农田边，试探着和正在劳作的农妇搭话
“请问，您知道隔壁这家田的主人去哪里了吗？”陆窕月没表明身份来意，随口问着。
对方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陆窕月的穿着打扮。陆窕月不像方沉川出门那么爱打扮自己，一身不起眼的装扮，只有一张脸长得不俗，其他的看不大出来。“你是他什么人？”
“我从吴郡来的，来找一门远方表亲，小的时候来过一次。怎么不见田里有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无暇收割吗？”陆窕月不经意地询问为什么没有人在田里收割已经成熟的麦子。
“你不知道吧，我们村少了不少人，都不知道去哪了。跟一个识字的书生跑了，也不知道研究什么去了，连家都不要了。这地再不收可就糟蹋了，刚好你来，要不你给收了算了。三哥他们家条件也不好，可别糟蹋钱。”妇人哪里清楚这么多，就知道这村里大半的人都跟一个读书的外乡人走了，应当是去外面赚钱了，但是这地不收才是真的糟践了。
看来不是明着把人掳走的，同村人也不清楚他们去做什么了。
陆窕月道了声谢，说自己先去村里看看。
那农妇手里正忙着，她男人也在远处忙着收地，根本没工夫跟陆窕月多说。
几人牵着马，继续往村里面走，先找一户人家吃顿饭，饭桌上再借机询问一下，看看有没有知道情况的人。
进村走不远，就有一位老妇人正坐在门外，年纪看着大概有五十岁，但也不好说，在外劳作的人总是老得更快一些。陆窕月是个姑娘，出门在外与人交流打探比几个大男人方便多了。于是她凑上前，蹲下身，与妇人保持平视。“大娘，这二位是我的兄长，这是我的夫君，我们外出做生意，没带够粮食，可以借您家吃顿饭吗？我带了钱可以给你，只是我夫君有些娇气，这会儿实在走不动路了，恐怕坚持不到下一个镇子。”
陆窕月把方沉川拉过来，有了方沉川先前的几次戏码，她已经习惯对外将二人伪装成新婚夫妻。这样的身份也比她一个女子，带着三个兄长出来可信得多，而且方沉川一看就穿得华丽，说他娇气也正合适。
方沉川听完陆窕月这么介绍自己，也是十分受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陆窕月肯定也是觉得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本就应当是一对。却还是顾及着自己娇气的人设，没力气地软瘫在陆窕月身上，活脱脱就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
那妇人见陆窕月出手大方，伸手就是一块不小的碎银，连忙把人迎进屋里。只是一口饭，就算把家中最值钱的东西拿出来，也没这么一块碎银值钱，傻子才不肯。
有钱在手，她的态度十分客气，还不忘记先给几位客人倒杯水。寻常人家里并不是时常备着茶，有一口水喝就不错了。
常在家里做饭，那妇人动起手来忙得飞快，没多一会儿就做好了两道菜端上来。“家中无米，只有些黄米糕，也是昨日刚做的，我热了一下，你们凑合着吃。”
几人本就不是奔着吃饭来的，自然没有挑剔的理由，而且这黄米糕味道不错，这顿吃得比昨日在驿站吃的还要好一些。
贾老板才不在乎陆窕月他们打听什么，只要带上自己，有吃有喝就行，只管埋头在饭桌上吃东西，也不参与进几人的谈话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还记着早上陆云拿刀吓唬他的样子，他最好还是少听少说，等到了尧山就与几人分道扬镳。
陆窕月把手里大块的黄米糕掰成两半，本想递给陆云吃，结果方沉川把手伸出来，她想到方才对几人的介绍，还是送到了方沉川手里，两人分食一块。
“大娘，怎么我来的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人，田里也有一半的地没收，是县里又征兵了吗？”
大周如今的军队兵员一直不足，陆陆续续征了几次兵，但是陛下已经很久没有下旨强制征兵了，陆窕月明明知晓这一点，却还是这么开口询问。
“不是不是，这两年没怎么征过兵，我们村里的男人也都留在村子里种种地，偶尔去县里打打工。就是前几个月，有个读书人来村里，好像是村长家的一个亲戚，做大生意的，带了不少钱来。说什么有发财做官的路子，把家里有孩子，或者夫妻俩岁数不大，还能拼一拼的都带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年纪大的还在村里，不想折腾了，攒点钱够养老就算了。”那妇人解释道，为什么村里如今像是没什么人。
“哦？可说过是什么生意？”方沉川适当地插嘴，表示自己也有些兴趣。
妇人看了方沉川一眼，纠结着要不要开口。
“您不妨跟我说说，如果真的是什么发财的路子，我若是发达了，日后定会报答于您。”他这样子倒真像是掉进钱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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