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检讨
“我只是在他们冲上来要打我的时候推了他们一把，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做。”
“你放屁。”
徐秩冷眼看去，涂着老师看不出来的淡色口红的女孩指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愤愤的说：“不是你做的，那这伤口怎么来的？”
只见女孩手臂上一条长长的血痕，周围红肿起来。
“就是因为你推我，我才会撞在瓷砖上，手还流血了。”女孩转向自己班主任指着徐秩说，“老师，你看她居然还不承认。”
蒋天寄问徐秩：“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秩说：“他们冲上来要打我，我只是出于自卫。”
17班班主任很不赞同的皱起来了眉头，“他们打你也总得有个原因。”
蒋天寄说：“刘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徐秩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学生，你这话未免太有引导性了。”
刘进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你们说，什么情况，姚慧静，你先说。”
“我们根本没有打她。”
“你的意思是这位同学在撒谎？”
17班班主任整个年级都知道最为护短，甚至是毫无道理的护短，眼见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就要唱起来了，徐秩开口道：“刘老师，你有证据吗？”
刘进从没有这样被学生反问过，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快，紧接着正色道：“现在老师正在了解情况，我没有说就是你在撒谎，在这件事上无论是谁撒谎，学校都不会姑息。”
“既然这样，这伤是实打实的。”刘进转身对蒋天寄说，“蒋老师，这我们对家长没法交代，那还是把双方家长叫来协商解决吧。”
徐秩眸色一深。
蒋天寄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瞬间沉默的徐秩，心里叹了口气，这边刘进不断打量着徐秩，看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自己学生手臂流血，语气生硬的说：“还是快把这位学生的家长叫来吧。”
蒋天寄火噌一下冒起来，“你......”
忽然，徐秩开口了，她说：“老师，都是我的错，我向他们道歉。”
“徐秩，你不用....”蒋天寄皱起眉头。
“是我的错，老师。”徐秩说，“我承认是我撒谎，我道歉，不够还可以写道歉书，也可以通报批评我，只要不把我开除，怎么处罚我都可以。”
刘进一拍掌，“我就知道，果然你们学生还是害怕叫家长对吧，就说你撒谎还不承认，你这个学生看着文静，怎么是这样的。”
“对不起老师。”
声音如此平静。
湿淋淋的裤子边攥着一只用力到指节青白的手。
中午，太阳出来了。
徐秩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已经半干，她兜里斜斜的塞着写好的检讨书，在日头毒大几乎空无一人的操场晃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找到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双脚一蹬爬上了树干，这颗树不高但枝干很粗，她躺在枝干上仰面看着被树叶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湛蓝天空。
心里什么都没想，耳边蝉鸣阵阵，她短暂的在上面闭目养神十多分钟，在这样微风阵阵的自然环境中将心中那股躁动不安强压下去。
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皮底下的眼珠一直在动，她捻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短短十多分钟，有些地方就已经被晒得干透了。
如果她有父母的话，今天在办公室会是什么光景？
至少，可能会有人注意到她穿着湿透的衣服。
裤兜里坚硬的纸张戳着她的大腿，她把检讨书从兜里抽出来，随手从作业本上扯下来的纸张皱皱巴巴，她写得情深意切，在作业纸里给刘进磕头，检讨书里她是一个彻头彻尾十恶不赦还爱说谎的学生，她道歉，给老师道歉，给同学道歉，因为给其他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就这样看了一会，看得她都反胃，干呕一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临近午后，太阳越发的大，日光亮得她睁不开眼睛，把检讨书团了团塞进兜里，撑着枝干从树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越过操场，往教学楼方向去了。
连上几层楼，她穿过人群，在17班门口探望了一会，有要进门的同学问她找谁，她将一个写着检讨书的信封交给这个同学让她帮忙转交给他们班的姚慧静。
十分钟后。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整间教室以及外面走廊。
肖野从17班教室外路过，不明所以的皱着眉头，透过玻璃窗看到此时17班上十分混乱，其中一个女生反应最激烈上蹿下跳，差点站在了讲台桌上，表情十分惊恐，嘴里还在不停发出尖叫声。
当看清楚教室里蹦跶的是两只横冲直撞还在振翅发出鸣叫的蝉时，肖野：“......”
围观的人不少，他一抬眼，只看到在U型走廊对面上一层双臂交叉撑着围墙趣味十足看着这一切的徐秩，她没束头发，身体顺着惯性向前倾，两缕乌黑的头发穿过她的肩膀摇摆在空中，一荡一荡，像学校那只备受宠爱的黑猫灵动的尾巴。
突然她将视线往下瞥了过来，两人短暂对视。
教室里有人在喊：“抓住了，抓住了。”肖野下意识看向教室，回过神时，那围墙上的人不见了踪影。
肖野收回视线，再一转身，徐秩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背后，“看够了？”
超人啊，跑这么快。
他瞥了一眼乱作一团的教室，拉着人胳膊把人一带，进了楼梯间。
男生一扬下巴示意他们背对的教室：“你干的？”
徐秩耸肩：“恶作剧。”
肖野：“跟人打架了？”
徐秩抬眼看他。
安静的楼梯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肖野浑身不自在，“我听说的。”身边那群人生怕他不知道，争先恐后跟他讲。
“跟我有关系？”肖野不留痕迹的打量着徐秩全身，烦躁的一捋头发，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因为他打过架。
徐秩看一眼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对，就是因为你。”
肖野脸上的焦躁更明显了，“你真......他们要说就说，我又不会少块肉，干嘛还得打架。”
话一说出口，肖野又觉得不对，苦口婆心找补道：“不是要说你的意思，只是没必要，你懂我意思吗？”
“这世界上看不惯我的人多了，你难道还要挨个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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