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仪正埋头专注地研究如何用鳗鱼包住饭一起塞进嘴里,夹在鳗鱼中间的饭总是会掉下去,而她想一口气多吃点饭。
试了好几次才成功,鳗鱼被她小心翼翼地夹成Ω的形状,包住了很大一团米饭。
她满足地一口吃下,两颊鼓得像一只正在储存过冬粮食的花栗鼠。
听到元砚清说要在这里过夜,她也就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冲他笑了一下,但因为嘴里塞满了饭,所以这个笑容因为咧不开嘴而显得格外憨厚。
“好呀,那哥哥明天早上给我做华夫饼好不好?”她边嚼边说。
这个反应完全在元砚清的意料之内。他偏了偏头:“可以啊,原料你这里都有吗?”
宋真仪想了想:“牛奶好像快被我喝完了,晚上我买盒新的吧——哦对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冰箱里有草莓,明天可以在华夫饼上放点草莓吗?”
元砚清笑得眉眼弯弯,眼角挤出了两道细细的笑纹:“当然可以。”
……
是夜。
电视上在播放综艺节目,宋真仪双腿弯曲,膝盖并拢,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光脚踩在沙发边缘,全神贯注地关注着电视里艺人们鸡飞狗跳的互动。
每当电视里出现一些好笑的画面,她就会把下半张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笑几声。
元砚清坐在不远处,笔记本电脑搁在他的大腿上,时不时敲敲键盘回复一条消息。宋真仪被逗笑时,他的手指就会短暂地停顿片刻,抬头看一眼是什么剧情把她逗笑了。
他洗完澡后换了一身亚麻色的棉质家居服,这是宋真仪在公寓里准备的。
宋真仪给元砚清和元星燃各准备了一套,按照宋真仪的话说,她选择的依据是两个人给人的刻板印象。所以元砚清是亚麻色的,而元星燃的就是酒红色。
不得不说,宋真仪的审美非常好。
元砚清光看外表其实并不是很严肃的类型,只是经年累月的工作让他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些本不属于他的气质,而这套睡衣刚好能够中和这种狠戾,让元砚清回归到曾经温润的模样。
现在,屏幕的冷白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侧脸锋利的轮廓线条,鼻梁挺直,唇线微抿,无框眼镜的镜架反而强调了男人长而密的睫羽。
综艺播到了刻意剪辑的吵架环节,宋真仪皱着眉轻轻“啧”了一声,身体前倾要拿遥控器快进,一直关注着她的元砚清以为她要拿什么东西,便同样直起身:“你要拿什么?”
宋真仪拿起遥控器朝他晃了晃:“我要快进,不想看吵架。”
元砚清靠回了沙发背。
宋真仪快进了一段,看到两个嘉宾已经和好如初互相道歉了坐在餐桌边各自检讨自己以后终于满意了,顺手就把遥控器放在屁股旁边。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侧过身子面对元砚清:“哥哥,你明天真的休息吗?”
“真的。”元砚清没有抬头,勾起嘴角,“怎么,哥哥在你心里就是工作狂、应酬狂么?”
“不是——”宋真仪在沙发上膝行了两步,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离元砚清更近了一些。
但她的体重没有元砚清大,因此在柔软的沙发上,还是她倒向元砚清。
距离似乎有些近了,她能够清晰地闻到元砚清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和她用的是同一瓶,柠檬马鞭草味的,但宋真仪永远觉得这味道在哥哥身上就会变得更好闻。
元砚清没有躲,就这样偏过头,与宋真仪之间近得几乎呼吸可闻。
“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一起过个周末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从元砚清身上挪开了一瞬,像是她对自己的撒娇也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撇了撇嘴道:“可惜明天我有事,不能陪着哥哥。”
元砚清合上笔记本,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那个姿势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截。
他没有继续往前。
看着她抠着抱枕的手指,视线慢慢地移上来,落在她的瞳孔深处,看到她眼睛里那个他自己的倒影。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轻,在综艺的罐头笑声里收拢成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私语,要宋真仪再微微倾身才能听清。
“那明天你在房间补习,我就在客厅等你。等你补习完,如果时间还早,我们就一起看个电影。”
“好不好?”
宋真仪的唇瓣微微张开,眼神不自觉地下移,落在了元砚清的嘴唇上。而当宋真仪自己发现了这件事以后,突然从一个短暂的失神里回过神来,视线便像被烫到一般弹开了。
“我……”
她微微后仰,想要拉开和元砚清之间已经不足一掌的距离——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了,元砚清也缓缓调整了一下坐姿,几秒钟以前暧昧的吐息瞬间冷却下来了。
宋真仪快速地眨眼,抬起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又捋了捋落在耳边的碎头发,手指在耳垂上捏了捏,那几根头发被她不小心从耳后拨了回来,但她自己没有发现。
她轻咳一声:“可以啊,哥哥你想看什么电影?”
元砚清摘下了眼镜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偏过头来看她,双眼微微眯了一下,那种眯眼的弧度让他看起来比平常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他笑着说:“你上次不是说想看你喜欢的那个青年演员参演的悬疑电影?就看那个,好吗?”
“好!”宋真仪连连点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她从屁股旁边摸出那个遥控器随便按了几下,电视上的综艺节目被她无意义地快进了几分钟,停下来以后她就抱着抱枕,假装看得很入神。
元砚清起身,带着笔记本电脑去了书房,宋真仪的身体才终于从刚才那个僵硬微妙的姿势里放松了下来,心跳也慢慢地、慢慢地从那个不知为何忽然狂奔起来的频率回落到了正常的节奏上。
综艺节目还在播放,但宋真仪一点都没看进去。
良久,她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
隔天早晨,元砚清果然很守信用,掐准了宋真仪平常赖床的时间做好了一盘华夫饼。
平常宋真仪一个人住在公寓里没人管她,她自己就能睡到日上三竿。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家长,元砚清自然不可能放任宋真仪真的睡到这么晚,而且她今天还和别人有约。
宋真仪早饭的胃口不大,所以元砚清只在两块华夫饼上涂了奶油,切了草莓点缀。
黄油的香气很浓郁,顺着房间的门缝就溜了进去。
元砚清才把盘子和牛奶放到餐桌上没多久,宋真仪就打着哈欠顶着鸡窝头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她显然已经洗漱过了,脸边的头发湿漉漉的,但闻不到她常用的护肤品的香味,大概是着急忙慌刷个牙洗了脸就出来吃早饭了。
“我本来还想多睡一会儿的……”宋真仪拖长声音,困得无法完全睁开的双眼已经死死地黏在华夫饼上,“都怪哥哥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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