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011
林青枝和林二郎俱是一愣，对望一眼，渡口外围的位置先到先得，被人抢先占去，实属常事。
此前能占到同一个位置，是他们运气好。
这位置没了，快些找个新位置才是要紧事，林青枝环顾四周，“阿爹，那儿有位置，我们去那儿。”
父女两挤过挑担推车的人群，距原摊位不远处占了个位置，这样有熟客找来，也能瞧见他们，不至于损失太多回头客。
“阿爹，我守在这儿，你去迎一迎楚铮，免得他找不到我们。”
林二郎点点头，卸下背篓，大步穿过人潮离开。
林青枝垫脚朝之前的摊位看，那人还守着，不见有人送东西来。
不多会儿，林二郎和楚铮推车过来了，林青枝再无暇他顾，忙活开来。都是这几日做惯的活，三人配合无间，一切井井有条。
换了位置，林青枝颇为惴惴不安，出摊多日习以为常的心弦变得紧绷，如回到初次出摊。
见人多起来，她便开始叫卖，“卖汤饼，好吃的汤饼！”
“林记汤饼，六文一碗，量大管饱！”
清亮的嗓音破开渡口的嘈杂，具有辨识度。
有熟客在之前位置转悠一圈后寻声找过来，“小娘子，你怎么换摊子了？”
“今儿不碰巧，没占着之前的位置。”
“嗯，给我煮一碗素汤饼。”
林青枝应声，抓一把细面下入滚烫的锅中，垂眸打调料。
楚铮不知何时离开，林青枝没瞧见人，以为他去上值了，可用笊篱捞出汤饼时，却见又他回来。
林青枝唤食客端汤饼，向楚铮投以疑惑的目光。
楚铮道：“柳娘子肉饼摊还在那边，我同她打了招呼，若有去吃汤饼的，麻烦她帮忙指路，她答应了。”
他语气平淡，入林青枝耳，却能听出一股子邀功的味儿，林青枝忍俊不禁，眸光微动，有了主意。
她倾向楚铮，声音低低切切，“多谢铮郞。”
楚铮微怔，热意爬上耳尖，他微微错开视线，又不禁回望，轻轻嗯了声。
才唤出口，林青枝便悔了，目光游移不敢与之对视，“你、你怎么还不去上值？”
“就去了。”楚铮眼中闪过笑意，“明日我早些来，将位置占回来。”
“嗯，你快去。”林青枝催促。
待人走远，林青枝抬起手背触碰脸颊，烫得惊人，她抿了抿唇，真是鬼迷心窍，竟这般唤他。
有食客前来，“一碗素汤饼。”
林青枝回神，将楚铮踢出脑袋，煮面打调料，不时吆喝叫卖。
“一碗荤汤饼。”
林青枝默默记着数，一早上卖出十八碗汤饼，换位置生意到底受了影响，若是在原摊位，肯定能多卖出几碗。
柳娘子找过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春笋，笋子剥了笋壳，嫩生生的，“我阿姑挖的，你拿去吃。”
林青枝接过道谢，柳娘子笑了笑，挨着她小声说话，“我今儿来时那人就在了，不知何时来的，许是眼红你家生意，特意早早来占那位置。”
林青枝猜到许是有这一层原因在，可那位置没写她名字，谁人来都能占，先来后到，没有先来的人让位置的理。她占到的位置，她也不会让。
她道：“明儿我们来早些，占回来就是。”
“你倒是看得开，我家就在城里，明儿我早些来，替你占回来。”
“多谢柳姐姐，麻烦你了。”林青枝没客气，多一个人，占回位置的可能更大，她还是想要之前那摊位。
“与我客气什么，好了，不与你说了，我喊人帮忙看着摊子的，我先回了。”柳娘子摆摆手，快步朝回走。
摊子乱糟糟的，林青枝埋首清理，散乱的竹凳摆好，碗筷洗干净摞好。
歇息一会儿，林青枝开始揉面，面团揉得光滑，她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琢磨了片刻，原是少了柳娘子的碎碎念，林青枝不由失笑。
中午备面，林青枝思量后，比平时少备三斤，一个人独自忙碌，待午时将至，所有东西已准备妥当。
食客三三两两的来，十个竹凳时而会坐满，可有空位的时候居多，虽也热闹，但面消耗的速度慢下来，比不得原来的位置。
不单林青枝察觉，林二郎也有所感知，他竟有能歇气的时候。
待午时用饭的时间过去，木盆里余下的面团占了小半盆，切好的细面还余下约三碗的量。
林二郎问：“今天卖出几碗？”
林青枝眉头微蹙，显得有些低落，“六十四碗，早上十八碗，中午四十六碗。”
“不少了，做生意哪有顺风顺水的，收拾回家，”林二郎拍拍她肩膀，“今儿又有肉饼可以吃咯！”
是啊，生意好她赚钱，生意不好她吃肉饼，反正不亏待自己。林青枝露出笑来，“面团有多的，包肉饼肯定有剩，咱们买肉再包点饺子吧？”
“行，要不再包几个包子？”
“……你给阿娘说。”
“好。”
“林二郎，这是没发酵的死面，你说做包子，你做一个给我看看！我看你像个包子。”
林二郎一脸菜色，闭嘴不言。
林青枝偷笑，却是不敢朝前凑的，在阿爹的注视下遛回屋数铜板。今儿拢共四百零四个铜板，用麻绳穿好放入钱匣，摆在昨儿的旁边，明显要短一截。
昨日的愿景落空，钱串子非但没长高，还缩水了。
翌日清晨，林青枝起得早，揉好面团便同林二郎出发，父女两脚程快，片刻也不曾停歇，行至渡口时比往日早了约摸两刻。
今儿来的早了，还有柳娘子和楚铮帮忙，摊位总不会还被占了去吧？
林青枝快步直奔摊位，待离得近了，步子不由放缓，那摊位上有人，不是柳娘子，亦不是楚铮。
还是昨日占位置那人。
那人守着位置，“这儿有人了。”
林青枝嘴唇崩成一条直线，微微颔首，便要去寻其他位置。
“青娘！”柳娘子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林青枝上前，就听她歉疚道：“我今儿早些来了，可他来得更早，我这……也没帮上你……”
“没事儿的。”
“对了，推车的郎君也来了，比我来的还早，去别处占位置了，在那边。”柳娘子指了方向。
林青枝道谢，和林二郎去找楚铮，路过昨日的摊位，那也已有人占了位置，两人继续寻找，在稍靠里些的位置找到楚铮。
“青娘，林叔，”楚铮看向林青枝，“之前的摊位没占着，我本想占昨日那个，可那里也有了人，只好再往里来。”
食摊处区域划的小，前边相对宽敞些许，越到后面越挤，里边位置更是逼仄，十张凳子都摆不开。
接连两天如此，在外人面前，林青枝尚能强颜欢笑，现在却做不到，似被霜打蔫儿了。
“无妨，明日再看能不能换个位置，”林二郎轻拍楚铮肩膀，他身为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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