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物以类聚
日及翻开了小册子: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我的心,已经是阿基维利的了!”
“又是阿基维利!祂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们一个个为祂神魂颠倒、不顾一切?!”
日及:……
日及合上了册子。
赫尔皮正蹲在她身边,手脚麻利地将册子本体和物料打包好,热情推销道:“兄弟,咱们这虽然是野史,但二相乐园出品必属精品,质量包有的。”
那人明显被说动了,半推半就地接过袋子塞到轮椅下面,故作寻常地咳嗽两声,整理了一下头上的蓝色假发,打开手上弓箭的炫酷灯光。
他拎着弓箭,问赫尔皮:“诶,兄弟,要集邮吗?”
日及终于看出来这人在扮演谁了,不忍直视地错开视线。
赫尔皮婉拒,“不了不了,我今天出的是自设。”
轮椅小哥也不纠结,跟着身边抱着白猫,白发金眼点泪痣的令使小哥飞速离开了。
两人的斜前方,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红色面具的coser飞奔掠过,发出了阿哈哈哈哈哈的猖狂笑声。
举办方请来做安保的云骑军正要追上去制止不文明行为,刚冒出头,一群游客乌泱泱地涌了上去。
“哇,兄弟,你们这制服真逼真,在哪儿定做的?”
“你好,咱们能集个邮吗?”
游客举起了相机。
日及:……
这文化展览自由行到底是谁审批的,景元吗?未免也太自由了点吧?真的正规吗?
日及不敢细想,在赫尔皮的摊位上又掏了掏,摸出一本新的小册子。
“我不能接受没有祂存在的宇宙。
所以复活吧!亲爱的阿基维利!
——这就是星穹列车重新启航的原因。”
日及:野啊,宝贝。
她忍不住看向美滋滋数钱的赫尔皮,“你不在酒馆待着,跑来仙舟兜售星神的八卦?”
赫尔皮满嘴跑火车:“不想看欢愉开拓毁灭三角恋,我这里还有宿敌文学啊。”
小丑掀开了身上黑袍的衣角,内里衬衫马甲倒是穿得板正,如果后腰上没塞一本《药香缠风:今天也要火葬场》,多少还像个正经人。
造的哪两位星神的谣,好难猜啊。
日及面无表情给了他一肘,敢在仙舟买巡猎星神和丰饶星神的cp向小册子,真是不要命了。
赫尔皮屁股挪动不带挪的,面具上的笑脸纹样愈发鲜艳,当即换了套说辞:“我当然是来罗浮找小花你的呀。”
“他们说舜华仙君快死了,我很担心呀,如果再过几个月你还不醒,我兴许都要闯进仙舟的休眠舱里看你了。”
这货嘴里真的假的混着说,日及信不了一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话题。
她指指摊上画风精致不缺灵动的漫画:“这些野史谁编的?别告诉我是阿哈。”
赫尔皮终于欣赏够了存款余额,揣着手用肩膀抵了抵日及,贱嗖嗖地问:“万一真是阿哈写的呢?”
“据可靠野史记载,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帕姆是阿基维利与阿哈的孩子,两人感情破裂后,阿哈炸毁一半列车离开,阿基维利意外身死。
将阿基维利视作白月光的纳努克带着帕姆找到阿哈讨要说吧,两人对峙之时孩子悲怆痛哭,哭声唤醒了阿哈,于是欢愉星神诞生了。”
日及嘴角抽了抽,“那阿哈现在可以获得双神位了。”
赫尔皮看着她:“嗯哼?”
日及站起来拍拍已经蹲麻了的小腿,“迷思下来,阿哈坐到神秘星神的位置上去。我觉得欢愉的命途行者比虚构史学家更懂神秘。无敌了啊,孩子。”
赫尔皮毫不顾忌地大笑起来:
“好吧,这是星神最严厉的母亲,世界顶尖漫画家,伟大的虚照老师激情制作的。要我介绍你们认识吗?说不定能达成合作,帮你的小说实现漫画化呢。”
他跟着的日及站起来,抻着胳膊揽日及的脖子,亲亲热热好姐妹似的贴上去,“和我一起去二相乐园玩呗,反正我看你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日及嫌弃地推开赫尔皮,冷酷拒绝,“不去。”
她看向摊位上基本只有开头没有结尾、更新频率堪忧、统统标注着未完结的漫画。
一个传奇断更选手,一个拖稿成性鸽子精,她们合作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在这个遍地都是命途颠佬的世界,说不定哪天就被愤怒的读者一锅端了。
“嘤嘤,我是诚心诚意邀请你去二相乐园玩的啦,你都好久没来看过我了。”
即便日及不搭理他,赫尔皮也能嘀嘀咕咕很久,一边撒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娇,一边手脚麻利收了摊位,拖着拉杆箱看向日及。
“要我再陪你逛逛不?你应该还没买到自己想要的本子吧?这两年云五的热度确实没那么高了。”
日及清点着本日收获,摇了摇头,“不了。”
赫尔皮“嗯哼”一声,等她后话。
日及表情严肃,仿佛相爱下定决心,“我要自己产粮。”
她说:“是时候复更了。”
【云上五骁之名尚未传出之前,那五个人就已经分外熟悉了,他们年龄不同、种族不同、身份不同,但是因为缘分聚在了一起,并在命运到来之前就已经相熟相知。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应星只是在战场上偶遇莫离,顺路送他回乡,他没多留,三日后便跟着朱明的队伍一起离开了。
临行前收拾行李,应星来时是空手到的,走的时候也空手吗,大大方方把这些天的造物都留给了起。
礼尚往来,我清了一波库存,把一些珍贵的,但我又不好下手的材料统统塞给了他,只当是尽到一些同门长辈的关爱。
应星表情复杂,说不出是震惊、感动或者其他,最后小心翼翼地收下了满满当当的空间钮。
非要说的话,当时我和应星之间的关系勉强可以算作是远房表姐弟,因为不常见面所以不太熟。
但情谊还是有的,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天赋异禀,乖巧懂事又长相俊秀的师弟呢。
所以我很难想象,应星作为怀炎老先生的宝贝徒弟,到底怎么会缺材料。
天赋给他带来的奇思妙想加上大量的练习产生超额的消耗,懂事的小孩儿不好意思对忙碌的师傅开口要求增加份额,有这种天真且让人怜爱的想法并不奇怪。
但若是到了堪称节俭的地步,实在有点难以想象。
只是当我逐渐了解应星的为人,得知他离开朱明来到罗浮行动的决定时,居然诡异地明白了他的想法。
不想让敬重的师傅为了流言蜚语费心、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深爱自己的人、想要证明自己的才能不需要依靠他人的荫庇、想要通过努力实现自己的愿望。
那年应星二十岁,还很年轻,身上已经带着青年人的意气风发和年少轻狂。
他带着一身的华丽名头和数不完的噱头空降罗浮工造司,不出意料受到了排挤。
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短生种的出身。
长生种对短生种的偏见是天然的:再天才又如何,百八十年的时间不过是短暂的一瞬,等傲慢的长生者回头时,过往璀璨的繁星只会剩下黯淡的空壳。
应星才到罗浮的时候,老师嘱咐我照顾照顾他。
我故意哽莫离:“人家可是今年百冶试炼的夺冠热门,那用得着我这还在低端局挣扎的小小匠作操心?”
他显然没听懂我的玩笑话,卸下腿上的外骨骼辅助就要往我头上敲。
他那辅助腿用的都是金贵材料,我没想到他真能敲到我的头,当下精密的零件就错位了。
当晚应星下船,老师非要去接,没了外骨骼的他一瘸一拐,我实在不放心,只好跟着一同去接。
“白珩姐?好久不见。”才到地方,我就看见了熟人。
星槎码头人来人往,但是白珩和她的星槎实在显眼,毕竟能在此地被云骑军截住罚款的本地飞行士实在不多。
“是日及啊,好久不见啊!”
白珩热情地打着招呼,见我目光瞟向她被扣停的星槎,才不好意思挠头道:“哎呀,这不是着急送人嘛……”
很显然,她又超速了,我不由得再次感慨不愧是白珩速度,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但是镜流姐还会给你担保吗?上次不是放话说已经是本月的最后一次了吗?”
白珩眼神飘忽,小声逼逼:“她就算愿意也没用了,他们已经把镜流的担保资格拉黑了……”
不愧是你……我十分体贴地换了不让人那么尴尬的话题,“白珩姐你谁?是已经先走了吗?”
没想到白珩更心虚了,眼睛一闭,指向了路边花坛,“呐,在哪儿……”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对着花坛已经吐得不成人形的倒霉乘客的背影。
白珩姐飙车威力不减当年,一如既往的强劲有力。
“他吐的这个劲头都快赶上你了。”老师凑过来看热闹。
我自认为平时没这么狼狈,摸摸口袋里面随身携带的药剂,走上前去拍那人的后背。
那人五官清俊,双目含湿又因为生理性的刺激眼角微微泛红,几缕长发微微黏在发白的脸上,烟紫色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很有冲击力。
我一时愣怔,心想人与人之间确实存在差距。
至少可以肯定,我扶着树干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觉得是没有应星这样的美感的。
“日及姐?”应星眯着眼看我。
我把水和药递给他,“缓解头晕的……先漱漱口吧。”
】
这次结束治疗后,刃难得清醒,就连长发顺着肌肤滑下的触感都分外清晰。
他下意识地想把头发扎起来,用手边的木簪尝试几次发现怎么都无法固定后,愣神好一阵,本就绷直的嘴角拉的更平。
然而清醒时,自己如今这般模样就越发让人难以接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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