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奸商的满汉全席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缩在角落的葛纪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青豆。
如果她没记错，那盘绿油油的豆子价值350功德点，而效用只是助眠。
她忍痛点了盘‘爆辣小红椒’，效用是增强腰腹核心，花了她68功德点，还是今日特价。
晏青清了清嗓子，故意加重了脚步，角落里那一团依旧毫无察觉，她只好喊了一嗓子：“葛纪竹！”
葛纪竹一激灵，扬起一张半死不活的熊猫脸，梦游似的东张西望。
“青，你听见刚刚谁叫我了吗？”
……这倒霉孩子多久没睡觉了？
晏青把盘子里的青豆拨成堆，没声好奇地回应：“我只看见一个眯着豆豆眼的奸商，明明可以直接打劫功德点，却还是施舍你一盘安眠药。”
不过当葛纪竹嚼完几颗天价青豆，眼下的乌青消退了很多，脸上也慢慢有活人气了，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说：“这可比安眠药好用多了，直接省略了入眠时间，顶替六个小时的深度睡眠。”
又不经意间扫到她面前的小红椒：“你就吃这个？”
晏青砸砸嘴，舌尖并没有预想中的辣意，顿时有些失望。
“依照我这个身体素质，下回要是再碰上薪尸，估计就得躺下碰瓷。”
只见那双熊猫眼缓缓逼近，神经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这玩意吃了只是图个心里安慰，你要是真想增强下肢，今晚戌时，后厨小门。”
等到两人磨磨唧唧地用完餐，走出矿山时，复工的队伍熙熙攘攘，疲惫的脸上挤满了喜悦的红晕，在生活遭遇变故后的安稳显得格外可贵，哪怕兜里的功德点依旧只能维持日常的营养液供应。
活着本身是很艰难的事情。
晏青在矿笼一层四处转悠，像她原本世界里放学后不着急回家的那批人，潮湿阴暗的角落里铺满了劣质小广告。
‘还在为了营养液奔波吗？来新矿山□□，定制域代码998998.cn，让你实现一夜成为二等公民。’
‘下工后的夜晚彻夜难寐，快来定制专属私人伴侣，仅需699功德点，找寻丧失的原始快感！’
‘进山打怪掉血条？居然不带它！全域新推符枪，薪尸我不怕不怕啦！’
……
全息虚拟人从各个角落朝她伸出手，晏青像踩格子似的四处躲避，却还是避无可避地被一位虚拟人拉入广告域，硬着头皮欣赏新推出的产品：存欲舱。
矿山严令禁止矿工之间发生□□关系，以免残次品繁衍迭代基因缺陷，但未经基因优化的残次品们依旧留存人性的原始欲望，比起价格高昂的性需求定制域，存欲舱的成本更低。
简单来说，就是人躺在舱内，无数的科技插管植入人的神经，全然掌控□□的触感和神经反馈链路，既能模拟一场酣畅淋漓的□□，也能模拟旧世界动辄十余年的情感长跑。
晏青感到一阵反胃，被摁着头看完整段产品介绍，顿时感觉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象的美好，基因代码一旦被攻破，人就会成为耗材。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呢？是否只是基因优化的受益者？
科技高速发展导致的旧世界秩序坍塌，全面渡灵使这个虚假的伪劣世界短暂焕发，随后又无情锁灵，新的阶级诞生，仙山高高在上，成为新世界的主宰。
晏青冷静地梳理完这个世界的脉络。
广告域带来的不适还在持续发酵，她找了个角落蹲坐片刻，发现她其实是个适应性很强的人。
因为在她所处的旧世界，唯一和她存在链接的人已经去世了，她亲手操办的超度法事。
那是一个暴雨天，她坐在出租车里，电话那头的责骂声愈演愈烈，骂她冷血，骂她不孝，等她赶回青云观，往日里飘飘然的师父已经被烧成了一抔灰。
师父带着一部分的她死去，剩下的部分，行尸走肉般混进这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笼外已近日暮，蝼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卷起剩下的残阳走入尘埃中，归巢的人们也渐渐没了声响，整座矿笼陷入寂静，只有全息广告还在不断闪烁。
葛纪竹说，一天之中只有戌时，负责监视的蝼羊会休憩一个时辰，矿笼背后的鬼市才正式开门营业。
晏青照着她的指引走向后厨，门口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在窄小潮湿的厨房里，不约而同地走向角落里的洗碗池，随后身形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逐渐变得虚幻，直至完全消失，像进了9¾站台。
晏青定睛一看，杂物堆积得看似毫无章法，实则都落在阵脚上，小型传送阵徐徐运转。
来之前，晏青看了一眼功德点。扣除房租和给莉娜的生活费，剩余7612功德点。
除此之外，她还按照矿山发放的符箓简单仿制了一批，效用或许稍打折扣，但在鬼市这种地方或许也能以物换物。
晏青跟着人流走向传送阵，踏入阵法的瞬间感到一阵头重脚轻，□□被传送到一个黑黢黢的地方，意识则被缓缓推出，像是进入一个全新的域。
只不过，能同时容纳数千人。
水面上，一座通体漆黑的牌坊静默伫立，两侧的护山石像威严审视进出的人，长街两侧叫卖声不断，出人意料的是，这座鬼市居然是依照旧世界的规制建造的。
“让一让！让一让——”
扎着双髻的少女踏着几人高的花球从人流中间穿行，手里还提溜着两个鸽子笼，机械鸽子颈部的青紫霓虹光在长街上划出一道光影。
晏青猛然回过神来，自己只顾着避开花球，鸽子笼已经晃到眼前，但已经来不及了——
结果下一瞬，鸽笼笼底部从她额心划过，像两股烟雾交汇，又快速散开。
她愣了一瞬，额心痒痒的。
差点忘了，这是在域里，而她的肉身正在某个黑黢黢的房间。
“你瞎啊！站大马路中央发啥愣呢，得亏我没开感官共享，否则你脑门非得撞出个大包来！”
少女气鼓鼓地走下花球，晏青又是一愣。
怪不得要踩花球，这小孩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年纪，站直腰板也只到她的膝盖窝，跟奚沅差不多大。
“再说了，要是撞到我的鸽子，你赔的起么？”
叉起腰来，气势足足有两米。
长街两侧的人见怪不怪似的绕开事故中心，目光甚至都没在她们身上停留。
晏青哄小孩似的笑说：“那我买一只，多少钱？”
小孩把手掌摊开：“五万。”
“哇！你怎么不去抢？”晏青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果然，矿山从上到下都是奸商。
小孩冷嗤一声：“本小姐卖的可是讯鸽，能报时，报天气，报生命体征。”
晏青挑了挑眉，心里却默默算起莉娜的工资。
原主把她买回家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最重要的是——”小孩故弄玄虚地拉长音调：“这可是注过灵的窃仙物，整个鬼市卖的法器都是赝品，都比不上我这鸽子。”
晏青冷不丁想起葛纪竹的讯鸽，问：“有什么不同？”
“简直天上地下！有讯鸽在，只要对方神识还在，哪怕肉身散了，管它在联邦还是仙山，都能联系上！”
“得了吧。”晏青摆摆手，她在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更不用说联系谁。
小孩正欲和她争辩，冷不丁目光落在她身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淅淅沥沥的马蹄声响起，一队骑黑色高头大马的修士经过，道袍上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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