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揉实在发酸的眼眶,不知道已经红了。
这时候有一只手冒出来,亲昵地摸她脑袋。
楚菏的眼神瞟了一眼冉甜和李柏水。白月光和好兄弟亲密无间,王庭香想想嘴角抽抽,难为楚菏能忍了。
他的神情确实有几分落寞,下一秒居然摸上了王庭香的头顶。
她发麻,听到楚菏落寞地对自己说:“我没事,别哭了。”
“……”
这人也太恶心了。王庭香忍无可忍,于是说病房里待得闷,要出去透透气。
刚背过身,楚菏便脱口说:“你不是才刚来吗。”
王庭香直接走了,关上病房门。
才发现病房外还有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孩。
女人有些不悦地在说:“不是说过我们这个点过来吗?”
一见王庭香出来,女人便立马收起了话头,面容慈祥地说:“是小菏的同学吗?”
“是的,阿姨。”
这人是楚菏的母亲,姓赵。王庭香前世在新闻上见过。
赵女士冲她点头示意,看了眼手表,然后蹲下对楚松说:“小松,哥哥还有同学在,我们下次再来看哥哥。”
楚松眼睛特别大,黑漆漆的,跟王望还挺像,乖巧点头说好。
王庭香记起来,这孩子上辈子得了病,死得很早。也正是因为他死了,楚菏才被接回京城的。
愣了一下,赵女士临走前,她追上去,厚着脸皮问赵女士要联系方式。
赵女士不方便拒绝,端着假笑答应了。事后王庭香走出建筑散心,赵女士的聊天申请还没通过,王庭香刷新了几下。
微风穿过过树叶,垂在她的脸上。这个疗养院里风景实在很好,王庭香心情舒畅一点,看着那串微信,才觉得这一趟不算白来了,满意露出一点笑容。
过了一会儿,医院的护工来告诉王庭香,有位叫季银兰的来了。
王庭香吃了一惊,忙到了到了病房里,三个人齐齐看着她。
楚菏不知道刚刚才得知了什么,神色非常难看,到了极点,僵硬地问她:“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其实他还想问为什么重生了不告诉她。
倚靠着墙壁,王庭香没有直接回答,扫了一圈问:“季银兰呢。”
楚菏冷笑,说:“刚放进来,过来还得好一会儿呢。”
又缓慢地说:“你倒关心他,跟他什么关系?”
李柏水抢着说:“他们甜蜜着呢。”
楚菏这个问题倒被王庭香听进去了,自顾自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说:“难说。”
楚菏:“?”
楚菏招手,让她坐过来,于是王庭香又坐在床头。
楚菏解释:“那天你说绝交,我不知道你也是重生的,所以没当真。我没真想和你绝交的。”
如果抛开这辈子不谈,只算上辈子,那在王庭香眼里,她心中和楚菏的关系,比起绝交还要水火不容,是血海深仇的敌人。
或许楚菏从不把她的订婚宴当成多大一回事。
他不知道那天的社死,在接下来几年里给她带来了多少麻烦和噩梦。
王庭香的名声彻底毁了,曾经的社交圈完全将她排挤在外,在那之后更没有再交到过新的朋友了。她不敢登录任何一个社交软件,任何有关那天的文字都会让她难以呼吸。在那很长一段时间,王庭香都不敢出门,但凡听到嘈杂的人声,她都觉得是在嘲笑鄙夷她的。
她没什么表情,“哦”了一声,态度敷衍。
楚菏挠挠脑袋,就以为解释清楚了,又说起:“以前跟你开玩笑,其实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楚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这句话对他来说,包含着道歉的意味。虽然连他们自己都知道有时候太过分了,但从来将对王庭香的恶意局限在玩笑和捉弄两个层面。
就像高二的时候,楚菏得知王庭香班上的数学老师换了。
那老师上任没几天,脾气暴躁就全校出名了,外号就是火爆辣椒。
连王庭香这种出名了的刺头,都不和她对着干,有回课间来找楚菏,是抄他的数学作业来的。
楚菏说:“稀奇,你开始写作业了?”
王庭香的表情十分头疼,在他面前嘀咕火爆辣椒的坏话。
楚菏当时废了老大的劲,才赶在她下节数学课前,把她刚填满的作业偷出来。
上课的时候他和整栋楼一块听到了辣椒爆炸的声音。王庭香在走廊跑成一溜烟,手拿教鞭的辣椒追在后边大声骂人,路过楚菏的班级狂奔过去。
后来王庭香知道作业本怎么凭空消失的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掐花了楚菏的脸。
这时候楚菏还没有多生气,摸着哗哗流血的脸站起来了,还和同学勾肩搭背一块笑,抬头看见王庭香居然还不笑,脸色才垮了一点,她就两手手里捏着一张椅子,猛然挥起来,拍在他脸上。
去医院照片,楚菏鼻梁骨都被拍断了。
那次是他们两个冷战最久的一次,也才一个多月。
冷战一过,楚菏有天就去了王庭香的教室,坐在她位置上等她。王庭香一见他就笑眯眯了,好给他道歉。
自此是啥啥都化开,再说起这些事来都是各自笑笑,只当打闹。
所以当前世王庭香发那么大的火,宁愿和他鱼死网破的时候,楚菏的脑子完全是懵的。
他知道王庭香不是什么好人,但却从来没有想过和王庭香不做朋友。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彼此捉弄无数次,吵架和好吵架和好吵架和好如此反复,可始终是朋友的。
但也仅限于朋友,不会更近一步,王庭香不会再拥有更多了。
他的心里有个位置永远属于冉甜,这是唯一不可能改变的。
楚菏说着,看向李柏水,示意该他说了。
李柏水的表情不动,点了下头,语气僵硬:“……既然重生,前世种种,我也既往不咎。”王庭香感觉是冉甜逼他这么说的。
果不其然,冉甜最后和事佬一样地开口了:“我们都是朋友,庭香。”
“既然重生一世,其实没必要闹到前世那个地步的,大家都不好过。”
王庭香又随口点头。
冉甜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楚菏有些乐呵呵的,在包满绷带的脸显得挺滑稽,把手搭在王庭香的手背,说:“行,以后大家都不吵架了,都是朋友。”
季银兰是这时候来的,王庭香坐在床头里面,看着像是被三人包裹在中间。
她转着眼睛看过去,季银兰的手上,还提着礼品盒和果篮。
王庭香说:“他们都知道我们也是重生的了。”
季银兰原本有些紧绷,这时候才松懈下来。他笑笑说:“没关系的。迟早都知道的。”
冉甜脸上也挂着笑,说:“你丈夫很聪明的,不会想不到这个的。”
王庭香就没有说话了。
季银兰把带来的东西放下,总之到目前,季银兰是几个人里最像来看望伤患的那个。
他不失礼节地问候楚菏:“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楚菏按铃了。
护工很快走进来,楚菏让人把礼品全扔出去。
然后问季银兰:“你来做什么?”
于是季银兰便说了:“来接庭香回家的。”
楚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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