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电话铃声想起来的时候，顺平刚刚回到家，他走到客厅茶几边，接起了不断发出刺耳噪音的座机：“莫西莫西。”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顺平说出口的话都不自觉柔和起来：“妈妈，要回来了吗？”
那边传回的答案却不尽如人意，顺平的嘴唇用了点力抿起，“不是说了要早点回家吗？”
“哎呀，工作需要嘛。你记得自己买点好吃的当晚饭哦，不要太糊弄了。”女人温柔的声音中透着些习以为常，却还是仔细叮嘱他认真吃饭。
顺平叹了口气，趁女人挂电话之前提高了语速抢着嘱咐：“那你要记得少喝酒，多吃点菜垫肚子好吗。”
“知道啦。”
“啦”的尾音还没有散尽，电话就已经被匆匆挂断，顺平这才回到玄关准备关上刚才因为着急接电话而忘记关的房门。
他一边想着一会儿不如先去买点解酒汤的材料，好给母亲回来解酒，一边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半个身子探出门框借力关门，却在门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睁大了眼看着委顿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顺平不可思议道：“夏目先生？”
他早已顾不上要关门，大步走到夏目身边蹲下，有些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那张苍白的脸，夏目整个人安静得让人害怕，顺平甚至担心自己摸到的会是一具尸体。
呼……
长舒一口气，手指触及的皮肤虽然有些不见血色，但温暖如常。顺平放下心来，理智回笼的一瞬间，刚才因为过度恐惧而被他抛掷脑后的常识就涌了出来——
救护车！
夏目先生的状态这么糟糕，他得去医院才行。
顺平刚要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就看到了夏目拿在手里的东西。
一个类似手办的人类头颅，皮肤褶皱，双目紧闭，只有一张嘴狰狞地张开，像是那张名画《呐喊》，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好奇，但顺平立刻想起了昨天在电影院看到的那个人。
他把三个普通的人变成了某种类似眼前手中握着的东西一样的怪物，不是外形，而是给他的感觉，顺平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头也是那个人的杰作。
看着手机上的数字犹豫了片刻，顺平咬咬牙，按灭了屏幕，一手把手机与人头手办一股脑塞进口袋，随后两手托住夏目的肩膀，吃力地将人半拖半抱进了家里。
虽然夏目的身材算是同龄人中较瘦弱的，但可惜的是，顺平也是。
于是把一个成年人安顿在沙发上就成了顺平这辈子面对过的除了体育课长跑考试外最艰难的问题。
试了再试后，顺平放弃了。
他拿来柔软的毯子铺在地上，让人平躺在了地上。此时顺平才看到在夏目身上横着不少血痕。
夏季衣料单薄，夏目也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因此晕开的血迹就格外引人心悸。
顺平粗略一数，胸口的伤口最重，在距离心脏位置极近的地方，从左侧锁骨到右侧肋骨下方一道长约十几厘米的血口翻开，透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淋漓的血滴还在不住流下。
除此之外，还有腹部的一处贯穿伤，顺平看不出具体是哪种武器造成的，只能通过粗糙外翻的创口大概判断出可能是锯子之类边缘不平整的东西。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跑向家中放着药箱的抽屉，可打开药箱后，看着里面最多平时不过是用来清理摔伤与烫伤的药膏绷带，在面对夏目一身惨烈的伤势，顺平不知该如何下手。
看着夏目依然苍白的脸色，他没办法叫醒本人询问他的意向，可是在害怕如果就这样放任这些伤口不管，他甚至有可能会失血致死。
顺平咬咬牙，决定还是叫救护车。
拿出手机按出数字，食指悬在拨通键上方还没有按下，电话铃声却先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
顺平茫然抬头，才发现是夏目口袋中的手机在响，看看昏迷中没有半点动静的夏目，他翻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着的来电显示：夏油先生。
再次看了一眼毫无清醒迹象的夏目，顺平犹豫着接通了电话：“莫西莫西。”不等那边的人说话，他就抢先说，“夏目先生现在有事没办法接电话，有什么事情稍后再找他吧。”
随即就想挂断，但对面的男人却用一句话止住了他的动作：“夏目君的伤势怎么样？”
顺平微微愣住，不自觉地问出了声：“你怎么知道……”
那边的男人却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问道：“你们现在在哪？他的伤势怎么样？”
顺平沉吟着，如果这个人在夏目先生的通讯录里的话，就说明是比较熟悉的朋友吧，这么想着他不再犹豫，果断说出了自己家的地址，末了添了一句：“请快点来，他伤得很重。”
夏油杰来得很快，今天他给夏目打了电话，但他没有接通的时候，他就有些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连放出三波窥视蝴蝶后都没有找到夏目的踪迹，最后还是依靠一个能追踪特定电子信号的咒灵，追踪夏目的手机信号才大致确定了他们的方位。因此当他再次抱着一丝希望给夏目打电话时。他人已经在附近不远处了。
敲开面前的公寓门，夏油杰看着面前来应门的小孩，没有跟他废话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道：“他人呢？”
看着客厅地上躺着的少年，夏油杰的眼神从他失去血色的脸颊一路滑到胸腹部狰狞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在那两道最惨烈的伤口上停顿了一会儿，才一言不发的蹲下身释放术式为他治疗。
夏油杰完全不顾身边还有一个普通人小孩，但顺平却无法忽视他释出的术式，他当然不知道拿东西的名称，但熟悉的感觉还是让他问了出来：“你是咒灵？还是咒术师？”
他能猜到夏目大概率是一名咒术师，据他遇到的那个咒灵所说。
但眼前的一身和尚打扮的男人，也是咒术师吗？
男人没有回答，但随后他就见到了这辈子见过的第二次难以言说的景象，夏目身上严重到放到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足以致死的伤口，在男人手下经过那些蓝色的咒力光芒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顺平因为惊讶而急促起来的喘息声还没有平复，夏目的上就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眼睫颤动几下后，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夏目醒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一脸担忧的夏油杰：“夏油先生？”
正疑惑他怎么找到自己的时候，转眼又看见了更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顺平？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油杰见他醒了，明显松了口气，眼下也不打扰他们俩说话，站起身坐到沙发上自己倒了杯茶皱着眉合起来。
顺平则摸了摸脑袋，老实回答道：“这是我家呀，夏目先生。”
夏目不明所以地：“哈？！”皱眉想着自己怎么会在顺平的家里呢？
他明明……
“对了！sensei！还有伏黑君他们！”夏目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夏油杰说，“我们在执行高专的二级咒灵任务时，现场却出现了特级咒灵，还不止一只，我让猫咪老师带着三个一年级生先跑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夏油杰皱眉扶额：“在战斗的时候你让四个战斗力先跑了？然后把自己弄成这样？”
面对他鲜有的严厉语气，夏目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但是又辩解道：“那是因为、因为我发现在场的特级咒灵似乎有一个是冲着一年级生来的，为了不分心，才这么做的。”
夏油杰完全不信他的鬼话，即使有这个原因，肯定也不是主要的那个，他一针见血道：“另一个咒灵是谁？”
夏目表情明显空白了一瞬，显然没想到他能猜的这么准确，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
夏油杰见他默认了，头疼的捏捏鼻梁，决定回去再就这个问题跟他好好讨论，目前还有另一桩要紧事。
他朝夏目的腹部的伤口抬了抬下巴示意：“现场究竟怎么回事，那是从背后偷袭才会有的伤口。”
夏目随着夏油杰的示意摸上了自己的腹部，要害被贯穿的那一瞬间的直入灵魂的恐惧感似乎还停留在已愈合的伤口上徘徊不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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