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光明前途

她走到赫卡忒面前，脸上是若在九年前，却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娇憨笑容。她的声音里难掩激动，说：

“主人，我听到了他的名字。”

赫卡忒也不免被这股情绪传染，嘴角上扬，点点头，说：

“嗯，我听到了。”

简说：“您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赫卡忒却又抿了口酒，原本已经在上扬的嘴角一僵，说：

“还不是时候。”

简的兴致也不再那么昂扬，下意识搜刮肚子里那些仅剩的、还没来得及告诉赫卡忒的，有关那个人的事。她说：

“卡伦先生已经从阁楼搬到下面的套间去了。”

赫卡忒依旧语气平平，说：

“我知道。”

简又说：“卡伦先生的作品上《学者杂志》了。”

赫卡忒直起身，瞥了眼身侧随手扔在桌子上的书，说：

“嗯。”

简注意到了赫卡忒的动作，自然也发现了那本原本被赫卡忒身体遮挡的杂志，情绪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

反倒是赫卡忒重新扬起嘴角，对站在面前的简，说

“好了，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找你。”

说着，她一瞥脑袋，朝门外示意，说：

“去玩吧。”

简点点头，说：

“是。”

简不知道主人所说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但这不妨碍她为邀请到卡莱尔而做准备。她想，或许主人所说的“时候”，就是卡莱尔踏入肯德尔府的时候。

于是她下楼后，主动找上了那个提到“卡伦先生”的学者旁，攀谈道：

“杜邦爵士。”

被唤作杜邦爵士的中年男人听到声音，扭头发现，是举办这场沙龙的女主人，原本只是礼仪性的笑容不由多了几分真诚。毕竟这确实位好学，而又聪明的小夫人。他亲切称呼，说：

“尼亚夫人。”

简说：“我刚才好像听到一个人名，你们是在讨论那位卡伦先生吗？我可真是对他神往已久。”

杜邦爵士点点头，说：

“没错，他确实近些年来难得的后起之秀。不过，您也听过他？”

简说：“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本《学者杂志》，就被落在外面的桌子上，那天在家时刚好注意到了，便翻看了两眼。”

杜邦爵士说：“如果您不介意，下次再来时，我可以向您引荐他。我保证，他一定不会辜负您对他的期待。”

杜邦爵士事实并不认为简会对科学、技术感兴趣，这或许只是她作为有钱有闲的一时兴起，但对于此刻的卡莱尔·卡伦而言，如果能搭上简这条线，他是说，如果真的能搭上。不仅卡伦本人能视线一步登天，就连他自己，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毕竟，当年这位小夫人和他的丈夫是凭借着谁的名头，轻松融入进巴黎城上流社会的，他想这么多年过去，这肯德尔府还是如此门庭若市。想来当年的传闻，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楼下的一切变化自然躲不过楼上赫卡忒的耳朵，她没有制止，也没有对简的自作主张表示赞赏。就像只要她不开口，卡莱尔的一切行为，自投罗网的行为，便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皇家图书馆里，一排排巨大书架旁，卡莱尔正坐在供以阅览的位置上，安静读着手中的古董书。这与他正在研究的解刨学没什么关联，甚至跟学术扯不上什么关系。这里面记载的，大多数都是些历史，但又属于能与神话扯上关系的历史故事。

就比如，吸血鬼。

卡莱尔正看得兴起，因为他刚知道，原来托斯卡纳大公国的沃特拉城还有一个专门为吸血鬼创立的节日，不过是为了纪念那位成功驱赶吸血鬼的神父马库斯。

想到赫卡忒或许也是其中一员，卡莱尔便越发遮不住眼底的笑意。但好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身侧短暂的两下敲击桌面的声音，将卡莱尔的注意力从书籍转移到现实。

顺着那双干瘦、血管凸起的手，卡莱尔抬头，发现是自己的伯乐杜邦爵士，下意识将手中的书合上。而杜邦爵士也没有注意，只是眼神示意着门外，明显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与卡莱尔现在就谈。

卡莱尔自然无有不应，连忙将手上的书放回原处，跟着等在一旁的杜邦爵士朝图书馆外走去。

出了门，新鲜的空气和带着凉意的气流，让已经在图书馆待了一上午的卡莱尔不由打了个寒颤。

杜邦爵士说：“天开始冷了，记得多穿些衣服。”

卡莱尔点头，说：

“您也是。”

高高的台阶上，卡莱尔并没有着急去问杜邦发生了什么事，反而低眸俯瞰那些过路行人。这时的他才发现，如此短短不过十年，竟已经有了物是人非的滋味。

杜邦爵士也没让卡莱尔等太久，又快速斟酌了一遍用词，最终打算从简本人入手，说：

“你听说过尼亚夫人吗？”

卡莱尔说：“这么奇怪的名字，我想全巴黎都找不出第二个，还是这么有名的。”

杜邦爵士明显是松了口气，又继续说：

“尼亚夫人的沙龙如今可是个好去处。”

卡莱尔说：“这我当然也知道，但奈何名不经传。”

杜邦爵士说：“不，现在你就有这样一个机会。”

卡莱尔隐有猜测，但并未说出口，而是问：

“这是什么意思？”

杜邦爵士将当日简说过的话，又简单重复一遍，说：

“不知是谁在肯德尔府落下了本《学者杂志》，刚好，是有你那篇文章的那期。”

他甚至是语重心长道：

“尼亚夫人很喜欢你的那篇文章。”

卡莱尔不禁疑惑，说：

“一位喜欢解刨学的贵族夫人？”

怎么听起来这么怪。

杜邦爵士却说：“尼亚夫人喜欢任何能引起她兴趣的文章，而上一次沙龙时，她跟我说，她很欣赏你。我跟她说，下次沙龙时，我可以将你引荐给她。”

卡莱尔不是真的只有看上去那么年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杜邦爵士时刻关注着卡莱尔的表情，见对方明显是有些意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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