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打在肌肤之上,裴恩双眼强眯起一条缝隙,他呆滞的盯着蔚蓝天空之上高高悬挂的太阳,光晕一圈又一圈。出于烘烤的难耐,裴恩单手抵在光打下来的位置,但那细小的光还是从指缝之间逃了出来,随即散落在他白皙的脸上。
无奈之下,搁着车板他听到“咚咚咣当”的声响,他先是有些心烦意乱,这耀眼的阳光和吵闹的声响扰了他好梦。
当即一震,他霎那间清醒了过来。转过头,发觉车厢内只剩下自己一人,他无力的胳膊支着脑袋向车窗外望去,那些军官在有条不絮的卸着车厢上货物。怪不得惹得这番吵闹声响,原来是在卸货。转过身发觉自己横着躺在整个车厢内,车厢内的地板上铺着半指高的青灰地毯,难得睡上一个安稳觉,这份柔软堪比床榻睡得舒服。
可能是睡得过于舒服些,他那头银白的发丝散了开了,纷纷垂在自己的肩膀后脊。他单手伸出理了理散乱的发丝,随后又无奈的拍了拍脑袋:“我这睡得...也太放肆了。”他起身才发觉脊背上披盖着一件衣衫,那衣衫充满丁香气息。可能是车厢内的车窗一夜未关的缘故,一路上的丁香花味贯彻整件衣衫,看样式,和雨缔身上穿的那衣袍貌似是一套,这单薄外衫是雨缔的。
裴恩自言自语,这才起身拉起车帘下了车厢向外走去。外面的烈日正直高照,阳光晃得他昏头涨脑,他单闭左眼四下张望。赫然看得出这里正是霍亨索伦堡内,这一觉睡得他身心舒畅,好久都没睡过如此安稳的觉了。
远处的雨缔瞧见了自己,从前面走了过来,莞尔道:“我瞧使者睡得很熟,没有及时叫醒...”
裴恩单手轻挥道:“不碍事,你先忙,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言毕,雨缔点头转身离去。他无事环顾一圈,这应该是霍亨索伦堡的后殿门,不能说和以往的霍亨索伦堡不差分毫吧,是毫无关系。霍亨索伦堡的后殿门一侧高耸的殿堂金碧辉煌,主配色青蓝白灰,颜色不为单调,显得高档多了。
看了一圈下来,最吸引他的地方还是最前边的乳白石像,被硕大的宫殿挡了去,瞧不见整个模样,只看见一个高挂在上方的月亮,那月亮被修葺的晶莹剔透,上面貌似还镶嵌着黛蓝晶石。其余的都是一缕辉煌高贵的建筑,还有一些石膏雕刻的孩童以及神女。
那最上方的月亮生是与那些格格不入,更加吸引人。裴恩好了奇想看看那月亮之下的石像会是什么,他猜测可能是月神的神像,八成是那赛尔特所修葺的,他感慨的笑了一声。
笑声过后,雨缔便走了过来。两人从廊阁直接穿过,直入霍亨索伦堡的正中央。如裴恩所料,这霍亨索伦堡内正中央矗立的神像正是露娜的神像,露娜头上方悬着那盏月亮,神像雕刻的十分用心细致,能清晰的看见服饰上的纹路。看来这赛尔特是用心将整个霍亨索伦堡都标注上月神的字眼,清一色的黛蓝。
二人迈进正殿殿门,走在正殿之内的阁廊内,裴恩好奇询问身旁的雨缔:“若是五君主在霍亨索伦堡立位,为何不把自己的神像同时建在城中,却只建了月神的神像?”
雨缔合眼温言道:“待月神之子诞生过后,五君主就会回到塔耳塔洛斯,这地界自然而然就会由月神之子管制。”
“什么?!月神之子?!”裴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月神怀了身孕?!”他再次强调确认一遍自己是否听错。
雨缔点了点头:“月神之子已有五月之久,诞下后五君主便会离开地界。”
裴恩不禁质疑:“这是为何?他在地界岂能惹来麻烦危险不成?”
雨缔解释道:“塔耳塔洛斯无一人管制,若是持续放任下去,那里的邪祟会放纵逃逸四方,危及到地界的人。”
讲到这里,裴恩接道:“塔耳塔洛斯不是一直都由艾利克管制吗?如今他没在塔耳塔洛斯吗?”
听到那人姓名几字,雨缔还是下意识的颤了一下,随即立马调整回来:“自六君主被魂散,三君主便消失匿迹...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裴恩停顿了些许,此番询问显得他着实笨拙了起来。诺尔是艾利克的心腹,如今心尖之人丧命,他还有什么期望再抛头露面。倒是苦了赛尔特,剩下塔耳塔洛斯这一屁股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思忖片刻,裴恩不禁担忧起来:“月神体内存有魂侍,如今还怀有身孕,这的确不妥。”
雨缔道:“月神现处于昏睡,状态虚弱,若强行苏醒恐怕会危及到腹中的月神之子。”
难事偏偏多到没方法可解,裴恩无奈叹了口气。二人这时进了正殿的顶楼内殿,那扇银制殿门外侧镶嵌着兰花玫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卉。殿门高耸,最上面悬挂的绸缎从上至下垂在殿门的两侧。最外两侧则放置两坛花簇,貌似是水栽,开的正旺。
雨缔单手搭在殿门上,轻轻叩了叩,银制的殿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三声过后,雨缔收手,殿门内这才传来一个男人醇厚的声音:“进。”
雨缔单手附在殿门之上,轻轻推了开来,殿内明亮,硕大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宽大的床还有几张绒椅。只见月神露娜安详的躺在床内,一旁的赛尔特坐在床边的绒椅中静静地看着床中的露娜。二人进了殿门,雨缔反手将银制殿门缓缓关上。
见二人进来,赛尔特的目光这才从露娜沉睡的身上移开。裴恩礼貌从未缺少,弯腰拱手,同样赛尔特也从绒椅之中坐了起来。二人虽知对方,但交集并不多,如此见上一面,还是要客气一些。
礼数过后,裴恩抬眼瞧见露娜体内血管之下漆黑的魂侍印记。白皙的皮肤被密密麻麻细而窄的血管铺满,凸出来的肌肤之下尽是铁锈般漆黑的魂侍。如此纯洁高尚的神明,被邪祟侵身困扰,尊贵的主难免逃不了这一命劫。
四下安静,赛尔特先开了口:“月神重铸后那魂侍在月神体内日益滋长,魂侍顺着血管蔓延整个躯体...那些时日,我能做的只有压制魂侍滋生。”
的确,魂侍这个东西没有掌控魂侍的神力,任何人都压制不住他疯狂蔓延生长的速度。眼瞧着魂侍蔓延到了胳膊肘处,貌似赛尔特是用了心,足足这么长时间,魂侍被压制的没那么明显。
裴恩道:“现如今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找利维坦商谈,二就是散了利维坦。”他定然知道赛尔特在地界会知晓天界一举一动,所以他没有浪费口舌,况且现如今整个天界,利维坦敢说一,没人敢说二。当然他说出此番言语可谓是异想天开,利维坦现如今强大到没人敢与他抗衡,光是掌控魂侍之力和拯救之力存在他体内,就足以与其他几罪抗衡。
赛尔特默然:“若是这两个方法有一种可以尝试,我就不用长期压制魂侍蔓延了。”
裴恩顿首,自从天界下令寻查斯媃一事而出,利维坦的性情一百八十度的反转,很显然去天界寻他商议月神体内魂侍一事显然是不可能的。
片刻些许,赛尔特直言道:“我想我的孩子可以。”
言毕,裴恩可能猜到了赛尔特的意思,但他没有讲话,况且选择权在赛尔特手里,他一个外人,不好多言什么。
雨缔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赛尔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她开口道:“你想过如果月神得知此事,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赛尔特道:“那魂侍会伴随孩子慢慢长大直至吞噬,若那魂侍在露娜体内,露娜只能被逐渐吞噬,我并不想失去露娜。同样,这期间我会寻求其他办法。”
这魂侍是有思想的,裴恩明白露娜体内的魂侍和以往在天界斯媃放在艾利克体内的魂侍是同一种。只要达成协议,那魂侍就会转移躯体,当然月神之子未诞下,选择权在赛尔特的手里。这一种方法的确残忍,赛尔特深爱着露娜,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露娜的痛苦。
待月神之子诞下,待他慢慢成为孩童,年幼的月神之子可能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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