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两点,片场的体感温度直逼四十度,方宁一下车就和热浪撞了个满怀。她朝黎宴走去,对方正窝在躺椅里看剧本,头也不抬,将手里喝了一半的冰水往后一递。
那位置没人,方宁正要上前,却见柏闻已经从几米外的树荫下走来,大手稳稳托住瓶底,又俯身捡起滚落椅边的瓶盖,擦干净再旋紧,最后将水瓶背在身后。
黎宴没回头,柏闻没说话。方宁站在原地,默然看着自己手里刚拿来的两瓶水。
得,又多余了。
傍晚的文戏拍了三四条,许导喊咔时,黎宴的唇妆已经脱了大半。化妆师正忙着陈烨非那边,黎宴自己就能解决这点小问题。她迅速补好后,随手将镜子和口红搁在道具箱上,走过去和许导一起看回放。
方宁正要去收,柏闻却先一步走到箱子旁,很自然地将它们放进衣服口袋。
方宁的表情十分复杂。
二十分钟后,黎宴拍完第五条下场,目光开始在周围搜寻。
方宁知道她在找什么,但没动,因为她身上压根没东西。果然,柏闻朝黎宴走去,递上那支口红。黎宴毫不意外地接过,拧开一看,膏体被炎热的夏日焐得有些软了。
“柏,闻。”她一字一顿。
“你是不是又放口袋了!”
“嗯。”他应得很干脆,神情却有些不自信的迟疑。
黎宴瞪他一眼,又抬手朝他胳膊捶了一拳。柏闻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转身走开时,夕阳照着他的侧脸,方宁看得清清楚楚,柏队的嘴角很轻地往上抬了一下。
天可怜见,她就一天没跟宴姐的行程,这两人前几天不是还客气里藏刀,沉默中较劲吗?今天又演的是哪一出?
虽说有柏队代劳,她助理的工作轻松了不少,就是不知道后续会不会有失业的风险。搞得她很想去某书上发个momo帖子,标题就叫——
“贴身助理被贴身保镖抢了工作怎么办?”
“如何高情商地提醒老板,助理的存在也很重要?”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晚上,经纪公司发来最终确认的新通告表。黎宴明天要出席品牌在孟甘塞玛市举办的晚宴,方宁抱着电脑差点热泪盈眶。
柏队和她得各司其职,她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只是黎宴就没那么轻松了。
由于陈烨非后天要回国担任一档央视综艺的飞行嘉宾,拍摄时间无法协调。尽管黎宴明天就有活动,却不得不和陈烨非一起熬大夜,先拍完彼此的对手戏。
凌晨四点,片场灯火通明,黎宴还在加班。
最后一镜拍完时,连许导叫停的声音都透着浓浓的疲惫。方宁很早就被放回酒店休息,黎宴刚从泥泞的置景里爬出来,柏闻就已经拿着水和毛巾上前接她。
他将方宁临走前的叮嘱重复了一遍。
“现在卸妆回酒店,早上九点品牌方安排的商务机会在机场接。”
黎宴只点头不应声,她累得眼皮都抬不动。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四点五十,柏闻的车开得又快又稳,最大程度上给黎宴争取了一点微薄的睡眠时间。她进浴室混乱冲了个澡,连头发都没完全吹干就摔进床里。意识沉下去的前一秒,她看了眼手机,显示五点零九分。
再一睁眼,就是早上八点二十了。
闹钟没响,是黎宴自己醒的。长期连轴转的通告治好了她多年养成的赖床病,诡异的生物钟让她哪怕只睡三四个小时,到点也能自动睁眼。
她呆滞地盯了几秒天花板,然后果断起床,照镜子时看见一张惨白的脸,彻底吓跑了瞌睡虫,她用冷水狠狠扑了把脸。
八点五十五,黎宴只拿了个手机便走出房间。柏闻已经站在走廊等她,很难不被她难看的脸色吸引目光。
他没多问,只是默默递了瓶酸奶过来,静步跟上她。去机场的路上,品牌方派了商务车来接,方宁在前排低声提醒着今天的活动流程。
“待会儿飞塞玛市的航程大概两个小时,下午两点半到酒店,三点开始做妆造,五点半拍摄出发图,六点拍物料,七点出发去晚宴场地,七点半走红毯,八点十五分入场落座,九点半晚宴开始……品牌的全球CEO会在十点左右到我们这桌敬酒,杨姐说一定要抓住机会聊两句,争取攀点私交,明年的代言还没定下来呢。还有那个大导演,他有一部……”
黎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疲惫得张不开嘴。
商务机是小型湾流,舱内只有八个座位。黎宴一落座就戴上眼罩,几分钟后竟真的睡着了,连起飞时的轰鸣都没能吵醒她。
她的安全带是柏闻帮忙系的,他被要求坐在她身边。等飞机平稳后,他去后舱接了杯温水,回座位后边喝边看她,半小时没移动过视线。
航程进行到一半时,气流引起机身的颠簸,同时带来一定程度的噪音。柏闻看见黎宴的手指在蜷动,不出意外眼罩下的眉毛也是皱着的。在她睡着时他倒毫不犹豫,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他的手掌很大,能完全盖住她的耳廓,传来她脸颊温热柔软的触感。黎宴在睡梦中缩了缩,没醒,只是无意识侧过头,把脸埋进了他的掌心。
她像只小猫般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就不动了。
柏闻的手被她枕在脸下,她呼吸的温度烙印在他掌根。他没试图抽手,知道她和小时候一样,枕住了就不会松。下一秒她印证了他的想法,果真在睡梦中抓紧了他的手腕,像小孩子占有心爱的玩具,甚至又往颈间拽了拽。
柏闻偏着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黎宴的那只手上,嘴角抬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方宁看愣了,柏闻的举动过于光明正大,这和她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冷峻稳重的柏队,简直判若两人。
恰逢飞机又一阵颠簸,方宁身体一晃,耳机掉了一只下来,对抗飞行噪音的巨大音乐声随之流出。
柏闻在这时转头,见她一直注视着他们,脸上并无被戳穿的尴尬,只平静地抬起食指,在唇边轻轻一抵。
方宁连忙捡起耳机,不好意思地拜了拜。
他回以礼节性的淡笑,转了回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柏闻的手臂开始发麻,最后渐渐失去知觉。他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没动,一路坚持到飞机开始下降。
塞玛市要到了。
下午两点四十,三人被品牌方安排的专车送到酒店。刚一进门,乌泱泱等在里面的十几个工作人员齐刷刷转头。见主角到场,所有人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包括刚睡醒的主角本人。
黎宴被簇拥着去看今晚出席活动的礼服,紧接着便是精细的化妆工程。她全程配合,让抬头就抬头,让闭眼就闭眼。偶尔和化妆师用英语聊两句,语气轻松,说辞得体,完全看不出凌晨四点才收工的样子。
柏闻和方宁默默退到套房一角,暂时没什么作用可发挥。两人背对着落地窗各占一个沙发,视线都投向了忙碌的黎宴。
方宁刚准备玩会儿手机打发时间,身旁的柏闻忽然开口。
“她一直这么连轴转不休息?”
方宁拿手机的动作一顿,确定是柏闻在问她后,无奈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宴姐好像……不喜欢休息。”
“什么意思?”
面前有工作人员抱着衣服经过,方宁有意压低声音:“就是字面意思,宴姐总是把自己的行程排得特别满。”
她回忆了下又道。
“去年十月份最夸张,她上午在北京拍广告,下午飞湖南录综艺,晚上又飞上海参加品牌活动,第二天一早再飞回横店继续拍戏。三天睡了不到六小时,在VIP候机室接水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
柏闻皱眉:“她缺钱?还是和经纪公司有纠纷?”
见他误会了,方宁忙解释:“没有没有,我们公司在业内已经算是有人性的了。而且杨姐把宴姐当个宝捧着,哪舍得剥削她呀。”
她说着,却见柏闻完全转过身,目光定定地落了过来。
他在等她继续往下说,可被这样一张出众的脸专注看着,对方宁来说太有冲击力。她挪开视线,心里挣扎纠结,想着反正也是为了宴姐好,毫不犹豫就把老板卖了。
“柏队,你想知道我才说的,别告诉宴姐是我大嘴巴啊。”
柏闻配合地点了下头。
方宁观察了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才道:“我其实是去年才接手宴姐助理的,上一任刘玲回去考公离职了。交接工作的时候,她特意跟我交代了一些……给宴姐当助理的注意事项。”
方宁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刘玲说宴姐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们当助理的得多留意。有一回她早上过去,看见宴姐一个人坐在客厅地上,身边全是撕碎的照片。可卧室里的床铺根本没动过,估计是在那儿坐了一晚上,眼睛都是肿的。宴姐一见到刘玲进来,又笑着问她早餐吃什么,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柏闻手里转着的打火机停了。
“还有一次,品牌活动取消空了一天假,刘玲本想陪宴姐去逛街,她却说想自己待着。等刘玲一晚上联系不上人赶过去,在黑灯瞎火的家里找了一圈才发现,宴姐抱着膝盖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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