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小宝之后,霍诠如约来到了石韵斋。
他熟门熟路的从石韵斋的侧门而入,一路行至厢房。
厢房内,养父钟离水正手中捧着一本书籍,临窗静坐。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掠过霍诠一圈,淡淡颔首。
作为霍诠明面上的养父,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霍诠颔首回礼,便转身走向厢房右边的墙壁。
他指尖轻按墙体一处的凹槽,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很快,厚重的墙体向内敞开一道窄门,幽深的暗路隐于其后。
霍诠躬身步入其中,墙体便在身后缓缓合拢。
密室内,闾丘社端在坐在茶案前,一身灰色长衫,看着缓步走来的霍诠,一脸清冷。
他曾是霍诠先父麾下最得力的谋士,亦是看着霍诠长大,悉心教导他二十余载的恩师。
他已经从暗线那里得知,前几日宫宴上的风波。
他没想到一向沉稳的霍诠,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这般沉不住气。
霍诠行至茶案前落座,神色淡然。
师徒二人相视一眼,密室中的空气,仿佛更稀薄了。
茶案上新沏的雨前龙井,热气氤氲。
良久,闾丘社才沉声开口:“你最近行事,是不是太过急躁冒进了?”
“师父所言所谓何事?”霍诠神色淡淡的开口。
“当然是你端午宫宴上的所作所为”,闾丘社出声提醒。
霍诠闻言,目光淡淡的看向闾丘社,执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却觉得甚好。”
“如此,皇帝不是将目光从西南屯兵,转移到了我的外室上。”
闾丘社闻言,也不再多说,低头抿了口茶。
随后,抬眸看向霍诠,又继续问道:“所以,你当真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与薛韶棠和离?”
霍诠闻言,眸色浅浅,漫不经心的开口说了声:“是。”
他垂眸看向案上盛着热茶的青瓷盏,伸手摸了一下杯沿,感觉到茶水还很热,便收了手。
他抬眼,语气平淡无波:“此事不宜再拖,早提出来,也好让他们早点死心。”
“胡闹!”
闾丘社闻言,身子僵直,语气不善的开口:“你可知你此举何等鲁莽?”
“你就不怕激怒他们,让他们狗急跳墙,打乱了我们多年的布局?”
他们多年隐忍蛰伏,好不容易才换来如今的局面,若是因为他一时鲁莽,导致满盘皆输,让他以后如何去地下面见先主。
霍诠闻言,抬眸望着闾丘社面色阴沉的模样,淡淡出声:“我既然如此行事,便想好了万全之策,您不必忧心。”
闾丘社望着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心头怒火稍敛。
但一想到他最近隐隐的不对劲,便直直的看向他,开门见山的质问道:“你这般急切的要与薛韶棠和离,当真不是为了那个女子?”
霍诠闻言,眼帘微垂,坚定的开口:“不是。”
闾丘社听他这么说,深深看了他一眼,缓了语气:“不是便好。”
“你不要忘了我们隐忍多年,苟活到如今,是为了什么?如今正值关键时刻,你万万不可因为儿女情长犯了蠢。”
说着,他拱手望了一眼天,继续道:“莫要忘了你父母当年的血海深仇!”
霍诠抬眼,冷声开口:“这个,无需您再三提醒我。”
说着,他的神色又沉重了几分,“我活着的每时每刻,都将这血海深仇,铭记于心。”
闾丘社定定的凝视他许久,才缓缓点头:“你记得便好。”
话音落下,霍诠执起茶盏,抿了口茶,神色依旧平静。
闾丘社望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沉默良久,终还是沉声确认:“如此,你依旧执意,要与薛韶棠和离?”
“是。”霍诠依旧平静的回答道。
闾丘社见状,望向对面悉心教导二十余年的徒弟,望着他沉稳冷峻的眉眼,心头百感交集。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除了他们,谁还记得那件事。
良久,闾丘社闭了闭眼,终是松了口:“罢了。你既心意已决,我便不再拦你。”
“那她同意了吗?”闾丘社沉声问道。
霍诠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漠然的开口:“尚未。”
闾丘社闻言,眉心微蹙,追问道:“那你打算如何?薛韶棠性子偏执,绝非轻易妥协之人,你要如何让她点头?”
霍诠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然:“我自有办法。”
他目光望向虚空,语气中满是决绝:“总不能让她一直顶着我夫人的名义过活,那样先父先母泉下有知,只怕会死不瞑目。”
让一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得益者,一个欺骗他的骗子,做了他这么久的夫人,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闾丘社点头,深以为然:“也是。”
话虽如此,他依旧存有顾虑,眉心紧锁的沉声问道:“只是你可想过,和离之后,你要如何向那人交代?你就不怕他借机发难?”
霍诠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寒凉,语气淡漠:“如今,他早已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再增加那一两点厌恶,也不足为惧。”
再说了,以他如今手中的权势,就算那皇帝老儿,想要做些什么,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如愿的。
他才不会像父亲那般,一生忠义,却被人残害至死,死不瞑目。
闾丘社闻言,微微阖目,他眉宇间忧虑未消,沉声提醒:“话虽如此,可你此时与薛韶棠和离,多少还是会对你在朝中的势力有所影响。”
“此事应该再缓一段时间,才好。”
“您放心。”霍诠放下手中的茶盏,笃定的开口,“我既然敢踏出这一步,便早算好了利弊。”
事到如今,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薛韶棠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闾丘社闻言,还是有些不放心,轻叹一声:“此事,你姑母可知晓?”
霍诠淡声:“她尚且不知。”
“你啊,真是心急了。”闾丘社摇头,语气满是无奈,“此时你应该同我们商议后,再行决断。”
霍诠神色未变,语气平静的继续道:“这件事不必惊动于她,我一人决断便可。”
话音落定,他缓缓起身,对着闾丘社拱手行礼:“您若是没有其他叮嘱,我便先行告辞了。”
闾丘社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知晓他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只摆了摆手,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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