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学子跌坐在泥地上,裤腿沾满了湿漉漉的泥点。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鬼……后头有鬼……”

声音带着哭腔,在这间破败的庙宇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张夫子脸色煞白,下意识往火堆边挪了挪。

“子不语怪力乱神!胡说八道些什么!”

嘴上是在呵斥,可他那只扶着膝盖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其余学子更是乱作一团,本能地想要远离后殿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推搡间挤到了角落。

唯独沈怨没动。

他放下了手里的算盘。

空气里多了一丝味道。

很淡,但在雨后的霉味里显得格外刺鼻。

是铁锈味,也是血腥气。

沈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狗。”

“在!”

李狗几乎是弹了起来,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反手握住了腰间那把缠着布条的短刀。

沈怨没再多话,抬脚朝那片幽暗的后殿走去。

他的步子迈得很稳,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仿佛只是去查验一处有些漏雨的库房。

裴度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荒谬极了。

这家伙,难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沈怨,你疯了!别过去!”

裴度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沈怨的脚步顿也没顿,身影很快没入了黑暗。

李狗咬了咬牙,紧跟着冲了进去。

庙宇的后殿比前厅更加破败,神像塌了半边脸,蛛网在风里晃荡。

角落的草堆旁,几个人影正围着什么。

血腥味愈发浓重。

沈怨的出现,让那几个人影的动作猛地一僵。

借着屋顶破洞漏下来的一丝天光,沈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几个穿着短打劲装的汉子,满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草堆上,躺着一个已经没了气息的男人,胸口破了个大洞,血还在往外渗。

显然是刚死不久。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头儿,有点子。”

一个独眼龙压低了声音,手里握着的钢刀紧了紧。

被称作“头儿”的是个满脸虬髯的壮汉。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在沈怨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随后跟进来的李狗身上。

确切地说,是李狗手里那把短刀上。

那刀虽然缠着布条,但露出的刀柄吞口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壮汉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撞见了咱们的好事,那就别走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一挥手,几个同伙立刻散开,隐隐堵住了后殿的出口。

“出来!”

壮汉提着一把环首大刀,大摇大摆地把人往外赶。

沈怨和李狗被几把刀逼着,退回了前厅。

前厅的学子们一看到这阵仗,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炸开。

张夫子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壮汉一声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一脚踹翻了中间的火堆。

火星四溅,几个靠得近的学子被烫得惊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前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泣。

“看你们这群小白脸的样子,是青云书院的?”

壮汉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眼神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肥羊。

“正好,老子们最近手头有点紧。今儿个算你们倒霉,就拿你们换点酒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遇上山贼了。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尔等身为大周子民,不思劳作,竟行此鸡鸣狗盗之举!根据《大周律》贼盗篇,聚众持械者,当斩!”

是裴度。

他强撑着站直了身子,脸色虽然苍白,但依旧端着一副士子的架子。

“圣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劝尔等速速放下屠刀,若是现在回头,朝廷或可……”

话没说完,那壮汉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圣人?”

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下一刻,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裴度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裴度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重重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老子就是王法!”

壮汉一脚踩在裴度的背上,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跟老子讲道理?你也配!”

这一脚,彻底踩碎了学子们心里那点侥幸。

没人敢再出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最混乱的角落里,沈怨正靠着一根落满灰尘的柱子。

他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看地上呻吟的裴度,也没有看耀武扬威的山贼头领。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尺子,在每一个山贼身上快速掠过。

一共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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