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你又迟到了！”老先生面色一沉，厉声呵斥。
云海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毫无半分愧色：“先生，您日日守在门口等我，就不嫌累吗？”
“你这般顽劣不堪，日后如何担得起城主重位？又怎能让你父母九泉之下安心？”老先生恨铁不成钢。
“我才不要当什么城主，我要云游五湖四海，游山玩水皆自在！”少年扬着下巴，满眼都是不羁与向往。
“你竟如此执迷不悟！与朽木何异？！罚你将《三字经》抄写三十遍！”
“三十遍？！先生您是认真的？”云海瞬间垮了脸，一脸难以置信。
“再多言，便四十遍！”老先生戒尺一敲，不容置喙。
云海撇了撇嘴，随手抓过一张宣纸便要下笔。
“云海！我让你静听教诲，不是让你即刻乱写！况且这并非习字之纸，字迹又潦草丑陋，简直不堪入目！给我认真听着！”老先生又是一顿斥责。
云海只得悻悻坐回案前，一手支腮，百无聊赖地晃着身子。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老先生一字一句，缓缓吟诵。
不多时，案前便传来均匀的轻鼾——呼……呼……
“啪！”戒尺重重落在云海背上。
“云海！！！上课竟敢酣睡！！！”
“啊——疼死了！”云海猛地弹起，龇牙咧嘴。
“此刻方知疼？站如松，坐如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云海忽然举手，打断吟诵：“先生！”
“讲。”
“既然‘教不严，师之惰’，那我学不会，岂不都是先生的错？”他眨着眼，一脸狡黠。
老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此句意为师长教诲不严，便是失职！我对你还不够严苛？”
云海连忙摆手告饶：“够了够了，严得过头了！”
“既知严苛，为何依旧顽劣？你今年已是十七岁，怎还如同稚子一般！”
“十七岁，有何不妥？”云海小声嘟囔，忽然眼珠一转，“先生，看我！”
老先生回头一看，迎面便是一张挤眉弄眼、故作鬼怪的鬼脸，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嬉闹！”
“哈哈！先生被吓到了！哈哈哈哈！我能做一百种鬼脸吓你！”
“五日之后，将抄好的《三字经》交予我，少一字都不可！”
“知道了知道了……”云海敷衍应下。
“好生就学，切记我每一句教诲。”老先生语气稍缓，忽然问道，“我且问你，若你至亲之人身陷死劫，性命垂危，你当如何？”
云海双臂一振，语气铿锵，毫不犹豫：“我会冲上去，以身为盾，替他挡下一切！”
“蠢货！那你自身性命何在？！”老先生怒喝。
“若是我此生至重之人，为他赴死，亦在所不辞！”
“到那时，我看你如何挽回！”
云海忽然凑近，笑得眉眼弯弯：“先生且慢，弟子有一事相求，先生这般人美心善，定不会拒绝。”
“休要巧言令色，用词粗俗！何事？”
“就是……您随我来便是！”
云海在前蹦蹦跳跳，步履轻快，老先生在身后步履蹒跚，追赶不及：“云海，慢些！”
“先生快些！即刻便到！即刻便到！”
少年停在一棵老柿树前。树身以竹支撑，枝叶几近落尽，唯有满树红柿，如团团烈火，点染出一片暖意。
“先生，就是此事！这树上柿子熟透了，弟子想请您帮忙摘几个！”
老先生一听，顿时面色不愉：“你有手有脚，为何不自取？”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诶诶！先生留步！”云海连忙拉住他衣袖，软语央求，“这树主人性情凶戾，弟子不敢招惹，可先生德高望重，他定然不敢多言，您就帮帮弟子嘛！”
老先生本不为所动，可抵不住少年再三恳求，终是叹口气，点了头。
他举起长竿，伸入枝桠间轻轻敲打，橘红柿子纷纷坠下。云海身形灵动，左闪右避，稳稳接住大半，偶有一枚摔落泥中，他也不沮丧，依旧兴致盎然。
“先生！左边那枚硕大！右边那枚熟透了！快打！”
“臭小子！你自己来！”老先生累得气喘吁吁。
“不必了不必了！先生，已然够吃了！”
老先生满头大汗，回头望去，只见云海捧着满满一盆红柿，眉眼弯成月牙，笑意暖得晃眼。
“对了，你口中那凶戾的树主，究竟是谁？”
“哈哈哈哈！偏不告诉先生！”云海嬉笑着。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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