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有绳子?”辛云瑶冷不丁地问。
气喘吁吁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面面相觑。
然后,一个小个子从人堆后面费劲地挤了出来。
是小汤姆。他手里攥着一卷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粗麻绳,递过来,眼神怯怯的,又带着点好奇:“镇、镇长,我这儿有。您要绳子……做什么呢?”
辛云瑶没解释,他接过绳子,转身就蹲在了那堆奇形怪状的瓜跟前。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拿起绳子,开始往那些凹凸不平、瘤疤遍布的瓜身上绕。
可这些瓜长得实在太随心所欲了,辛云瑶好不容易把绳子在一堆瓜的缝隙间绕了一圈,刚试着提了提——
哗啦——
瓜们从绳圈的空隙里毫不留情地滑脱出来,散了一地。
辛云瑶:“……”
一定是我捆绑的方式不对!再来!
他蹲下去,耐着性子把瓜们按照大小、形状重新排列堆紧,然后开始认真地、一圈一圈地五花大绑。
这回看起来是捆牢了,可当他用力往上一提,另一头因为重量下沉,绳结受到的拉力不均匀,又“刺溜”一下松脱了。
辛云瑶不信邪,又继续试。
众人看着那绳子在粗糙的瓜皮上磨来蹭去,镇长的额角也渐渐冒出汗来,后背的粗布衣裳洇湿了一小块深色。
最终,辛云瑶丢开手里不听话的绳子,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点气闷来。
捆瓜,尤其是捆一堆长得像抽象艺术品的瓜,看来是个技术活。
很显然,现在的他,很不熟练。
人群里,汉斯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的约翰,压着嗓子:“哎,你说……咱们要不要……上去搭把手?”
约翰没吭声,只是侧过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汉斯被看得有点讪讪,摸了摸鼻子:“我就问问……你看他一个人在那儿较劲,多费事……”
约翰收回目光,依旧没说话。
但他动了。
他几步走出人群,来到辛云瑶身边,蹲下身,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卷被折腾得有些散乱的麻绳。
“我来吧。”
辛云瑶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话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他能站出来,说明一定比他熟练吗?
辛云瑶默默地看着他,脸上流露出一丝羡慕。
约翰的手确实比他利索得多。
粗糙的麻绳在他手里翻飞着,在那些歪瓜裂枣之间灵活地穿梭、绕紧、打结,动作又快又稳。
没几下,那堆让人无从下手的怪瓜就被他分成了两小堆,各自捆扎结实,然后又巧妙地用长绳将两捆串联、固定在一起。
“镇长。”约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解释道,“这些瓜形状太怪,不能硬捆成一团。得分着捆牢了,再连到一块儿,受力才均匀,不容易散。”
他说着,退后两步,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然后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呃,捆好后的两捆瓜,体积看起来似乎比散着的时候还臃肿了一圈。
他自己试着虚抱了一下,吸了口凉气。
嗯,反正他自己合抱是合抱不过来。
而且,估摸这分量,加起来少说也有180斤往上,甚至到达200斤。
他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辛云瑶。
这位镇长来的第一天,就用举起200斤石块的壮举,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那是200斤,这是180多斤,还是这么一大堆、不好抱的形状……他一个人,能行吗?
约翰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带着点别扭,干巴巴的开口:“镇、镇长,要不……我帮您抬回去?”
辛云瑶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这点分量,我一个人就行。”
他对约翰捆绑的成果其实挺满意。
200斤出头,刚好在他能比较轻松地抱起并行走的承重范围内,不压腰。
他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平板塞回裤兜,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手心并不存在的汗,然后弯腰,双手稳稳托住约翰捆扎好的、作为主承重点的绳结下方,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往上一提——
沉甸甸的两大捆变异冬瓜,就这么被他稳稳当当地抱离了地面,拢在胸前。
他站得笔直,脸不红,气不喘,轻松得就像怀里抱的不是200多斤的瓜,而是个八九斤的小冬瓜。
“走吧。”辛云瑶抱着瓜,冲还愣着的众人点了点头,语气寻常,“先回镇上。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说完,他转身径直穿过人群,朝镇子里走去。
留下身后一群镇民,望着他毫不费力的背影,再次陷入了沉默的震撼。
这新来的镇长……力气是真大啊。
——
辛云瑶回到托马斯家,发现早上那锅南瓜粥已经被人从灶上端了下来,搁在一边的破木墩上。
他有点意外。
BUG的威力这么大?能让小杰克那豆丁大的孩子挪动这么沉一口锅?
他掀开锅盖往里瞅了一眼。
粥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米粒饱满,汤汁浓稠,热气甚至腾腾地往上冒,糊了他一脸白雾。
他愣了一下。
放了大半天,没干,没坨,还烫着?这游戏时间在他离开后,难不成是暂停的?
他找来根筷子,在粥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咂吧两下。
还是空的。
但看起来能吃。而且看起来口感应该和他刚煮好时一模一样,米粒软糯,南瓜清甜。
看来没猜错,起码这锅粥的时间,在他离开后被暂停了。
他把锅里的粥盛一个小点的锅里,放到一边。
然后解开那捆“瓜管”,从里面挑了根最小、最细的,拎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让好吃的东西变难吃,他自认没那本事。
但让难吃的东西变得好吃……
辛云瑶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就喜欢这种看起来没啥希望的课题!
想了想,辛云瑶决定炖汤。
任何东西,只要肯下功夫长时间炖煮,总会被逼出点什么的。
而且炖汤最简单。不用调味,不用看火候,东西扔进去,加水,烧开,等着。
他在院子角落重新生起火,架上那口大铁锅,往里倒了半锅清水,然后拎起那根“瓜管”。
这东西,之前修水管时摸着梆硬,不知道炖久了会是什么德性。
系统说它“干寡难吃”,他倒要看看,能有多难吃。
手起刀落,辛云瑶把“瓜管”砍成几小段,噗通噗通扔进冷水里。
火苗舔着锅底,水渐渐热了,锅底冒出细密的小泡。
辛云瑶蹲在灶前,随手添了根柴。火势大了点,舔的里头的柴火都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冒起一片连绵不断的小气泡。
白色的水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一丝丝的,居然带着点很淡、几乎抓不住的清甜气。
有点像煮玉米秆的水,又有点像白菜帮子熬汤的味,但更飘,更淡。
他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更旺了些,咕嘟声也变得密集了些。
水汽越来越浓,那股清甜味儿好像也实在了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些硬疙瘩的“瓜管”里,被慢吞吞地熬出来,化进了水里。
辛云瑶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乳白色,跟米汤很像。
那些“瓜管”段在里面翻滚,边缘有点透明了,看着像是正在慢慢化开。
他拿勺子舀了点汤,吹了吹,小心尝了一口。
……还是空的。啥味道也没尝到。
可闻着的香味是真的。清甜,醇厚,是那种需要熬很久才能出来的香气。
他把锅盖盖回去,又加了根柴,让火继续焖着。
等他觉得差不多了,再次掀开锅盖时,汤已经基本熬好了。
锅里是乳白色、微微翻着小滚的浓汤。那些“瓜管”段已经彻底不见踪影,完全融化了,只剩一点极细微的、棉絮似的东西悬在汤里。
热气扑上来,带着一股复杂的香甜。
不是糖的甜,是果子或根茎类东西被熬煮到极致、被逼出所有精华后混合着淀粉的那种,非常醇厚扎实的甜,还带了点类似山上野蜜汁的尾调。
不怎么腻,但诱人的很。
起码,辛云瑶自己闻着这股味道都会忍不住咽口水。
他盖上盖子,把那股香气闷回锅里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个装着粥的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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