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末路（一）

新皇下朝，换上了月白轻服，便赶往如意殿。

“放肆！”

殿内，一众太医跪地。

“皇上，小皇子身中顽疾，臣等也束手无策。”

年轻男人长身玉立，高挑俊朗。

虽即位不久，他已变了模样。少了几分冷宫皇子的卑怯，多了三分皇帝的傲睨之态。

“一个五岁小儿风寒，你们都治不好？朕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行太医脑袋埋得更低，“臣等无能，还望皇帝息怒，保重龙体。”

大姚皇姓李，新皇二十六，名叫李楚淮。自成婚之后，他有一名五岁的子嗣。

夏秋之交，皇子染了风寒。

传旨的太监哆嗦，“陛下......宫外揭榜的大......大夫来了。”

李楚淮的风目微眯，“还不快将人带进来？”

太监缩了缩肩，承受皇帝的狂怒，“喳。”

庄婕妤与皇帝相识于微末，两人相差两岁。

她泣不成声，“陛下，我们的皇儿......”

李楚淮将美人揽入怀中，柔声劝慰，“爱妃，大夫来了。无论如何，朕也会治好玹儿。”

这话从皇帝口中说出，是一颗定心丸。

庄婕妤拭了泪，“妾身先替玹儿谢过陛下。”

一行太医彼此对视了一眼。

陛下真的从宫外找了大夫？

看来，二殿下说的不错。

这个小皇子，对于陛下很重要。

太医李竹山冷笑，宫外的野大夫，也敢揭榜？

他倒要看看，这个野郎中如何治？

万木春与真真进了殿。

真真看到，一行太医跪地，气氛如冰。

两人一怔，向皇帝行礼。“草民见过皇帝。”

“大夫快快请起，”李楚淮将他挽起，“小皇子气息微弱，还是劳烦大夫先看一看。”

万木春与真真起了身。“是，陛下。”

行医数十年的万木春，第一次入宫治病。

众人噤若寒蝉。

五岁的小孩子闭目，躺在金丝被中。

若不是小皇子偶尔的哭啼之声，人们怕是会认为，五岁稚童早已没了气息。

可怜。

万木春默默把脉。

半炷香过去，他眉心紧缩，神色紧绷。

李楚淮揽着庄婕妤，盯着万木春。“大夫，怎么了？”

他怕这位大夫，也向跪地的太医一般，“陛下，草民无能为力。”

李楚淮不想听到这句话。

万木春收回了手，捏紧小皇子的被角。

“陛下，小皇子体格虚冷，盛夏炽热，一冷一热，郁积在体内，自是不好受。”

李楚淮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愧疚。

小皇子体格虚冷，实有原因。

那时，他不受宠。冬日木炭不足，只能苦熬。

年轻皇帝痛苦闭了眼。

“陛下，小皇子郁积已久，需要散出淤血。”

万木春话音一落，真真便掏出了冷厉的银针。

年轻皇帝剑眉半敛，“你有几分把握？”

真真心中一慌。

这位皇帝，盛气凌人，一言一行，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他话中的威胁明显。

治不好，要杀头的。

“不足四成。”

一行太医冷笑，区区四成，也好意思自称良医？

李竹山倒是没笑，他一缕灰白的发，垂在太医袍上。

他长眸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半响，皇帝说，“好。”

小太监拿来一个盂盆，眨眼功夫，盂中积了血。

庄婕妤哪能忍受。

她几次想要打断，却被李楚淮制止。“爱妃，大夫正为玹儿治病，莫要心急。”

殿内，小皇子啼哭之声更烈。

万木春又捏了一枚银针，思忖该放哪一个地方合适。

最终，他瞄向了小皇子的颅顶。

庄婕妤大惊失色。“庸医，住手！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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