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程雪的微信收到了同一个人的骚扰请求。
申请信息是——
喷嚏小姐。
喷嚏小姐。
和。
喷嚏小姐。
这个人发了第⼀条申请信息后,江程雪就猜到了是谁。
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他说:「好伤心。你好可爱。只是想和你交朋友。」
「为什么拒绝我这么多次,我又不是大毒蛇喎。」
最后一句有点幽怨。
江程雪不自觉想起他那头耀眼的金发。活脱脱一只大金毛。
他笑容澄澈而无害。整张脸漂亮得像漫画里的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开朗会打直球的小狗。通体毛茸茸,不扎手。
比纪维冬更有亲和力。
江程雪模仿他的语气,在最后一个语气词上足足学了三遍,还是没办法惟妙惟肖地学成港人独有的腔调。
他特地把繁体切换成简体,真心要她看懂。是贴心且有诚意的人。
她托腮,要是他再发一次,再发一次……
她就通过。
可是他好像真的伤心了,她的申请页面停留在那两句,没再发过来。
“小雪——下来。”阿嬷突然喊她。
“诶!来了。”
-
江程雪不止一次听父亲和姐姐聊过纪家的影响力,她惹祸会给姐姐招来麻烦。
因此每次下楼,她都会偷偷跑去阳台先看⼀眼。
客房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这栋别墅的正门。
她一惊。
现在门口停着三辆轿车。
为首那辆的后座门开着,是改制款的黑色劳斯莱斯。
普通的车型车身不会像它这么长。且车头立标的质感并不常见,仿佛改成了钻石全件。这样一来,直接在车头镶嵌了一座价值连城的珠宝。
这车只要见过一次,再看到就知道是谁的座驾。
贵气又跋扈。
握着车子门把手的是管家。
他穿正装,戴白手套。
车内的人显然已经进别墅,管家正在关门,指挥司机往地库走。
后面两辆宾利应当是随行人员的车。其中一位精英模样的行政人员正在车尾掩唇打电话。
后两辆车子优雅归优雅,但派头没头车大。
江程雪无端冒出些想法。
不是她猜。
而是这些人隔空告诉她。
围绕在纪维冬周围阶级森严的本质,来自于他的布施。
布施在佛语里意为:以慈悲心施舍众生财物、佛法或无畏。
但纪维冬即滋长他们“善根”,又支配他们来去,自然且顺手地掠夺了他们抗议的精神。
因而他不算真正的好佛。
像纪家这样规矩严谨的,江程雪在内地没见过,老派又封建。
蓦地,一股凉气从江程雪头顶蹿到脚指头,紧张感堪比登台亮相。
她意识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姐夫回来了。
她塌了塌眉眼。
突然好想念姐姐。
她忙不迭发消息:「姐姐姐姐,我该怎么和姐夫相处?和他聊什么?他有没有禁忌话题?」
江从筠收到江程雪消息时正从一个收购会议下来,准备赶往下一个会议地点。
面对妹妹一个又一个问题。
江从筠有点羞惭。她无法帮到她。
理由很简单。她也不知。
她对纪维冬一无所知。
这次要不是应急,她不会把小妹放在纪维冬那里。
联姻关系一旦建立,就代表利益捆绑,小妹的一言一行不足以撼动他们合作共赢的核心。
小妹和纪维冬怎么相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重要。
但对江从筠来说,妹妹的心情很重要。
江从筠想了想,开解:「他既然同意你住家里,想来不介意你。」
当时纪维冬居然没拒绝小雪住进他家。江从筠确实意外。
平日里,他分明对她生疏到极点。
江从筠继续打字,对江程雪说。
「他很绅士。也擅长引导。」
「你们不会涉及不愉悦的话题。」
江程雪看过消息,放下心,引用姐姐的第一句话。
「干嘛这么小心翼翼,偶尔也可以对姐夫凶一点,指不定他就吃这套呢。」
江从筠没有再回。
江程雪放下手机,直觉这样不对。
不管差距不差距,姐姐和姐夫快结婚了,她不懂恋爱,女人在爱里应该是明艳的,而不是像姐姐这样,完全以姐夫为中心,怕被凉风吹落的战战兢兢。
江程雪下楼先闻到很淡的咖啡香。不见阿嬷的人影。
接着她看到茹伊印花镀银托盘上浮雕骨瓷的咖啡杯。
那是一盏放在坏钟表旁的咖啡。
托盘上的时间已经停摆,被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有力地握住。
男人正低头。认真地修钟。
江程雪一瞬间懂得了姐姐的分寸,有些不敢往前走。
他身形松弛,年轻英俊的面容藏在光纹下,五官层次分明,神情略有倦态却不掩眼眸的精神气。
不过几个钟,他蓦然从昨晚潮湿的海风穿越到她的脚步前,成了她的座上宾。
很古怪。
在纪维冬面前,所有人都成了没名分的人。不是别人不要,是他不给。
江程雪一句“姐夫好”憋在嘴里,不敢惊扰他。
纪维冬面前复古的机械碎片摊了一柜子,他眉眼低斜,白皙细长的手指就是手术刀,摁压分秒的命门,有条不紊地肢解机器。
他温笑。
“昨天打喷嚏那样有力气,今天就熄火,你家人该怪我招待不周。”
跟着他温和的嗓音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眼睛。
他才抬头。
他的眼神像河床沉淀已久的铅沙,长时不经日晒,潮湿而寂沉,种下一片密林。
他自然是明亮的。
只不过久居高位使得他的气场无法被绅士气度遮掩,那些压力强硬地灌入肺腑,看到的人身体会变得更重。
江程雪也觉得重。
心重。
她耳朵热热的,不想提那个喷嚏,很糗,但他偏提。
他怎么想她无所谓,不要牵连姐姐就好。
很灵光的是,他一开玩笑,她就没那么局促了。
她忙回:“没。没。”
“姐夫好。姐、姐夫家里也很好。”
纪维冬关注钟表,指尖卡着细小的零件,并未抬头。像不在意她在说什么。
“你生病。方不方便帮我做事。”
纪维冬的声音和镜头里一样,带有好听的港腔。
见她呆愣,他浮上两许笑意,吹散了香港岛上的雾。
很清凉。
一抬头,他说:“没关系。”
像是十分谅解。
江程雪磕磕绊绊:“我、我也没关系。”
她明白过来,原来他要她做他的帮工,递镀银托盘上的螺丝。
江程雪做得很仔细,每一只拿给他前,都摊开手确认,“是这个吗?”
“对。”
他们有几分钟的安静,却不尴尬。
递到后面,江程雪不用询问也知道他在找哪个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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